王袁媛
(西安培華學院社科部,陜西 西 安 7 10125)
笛卡爾是西方近代哲學的開創者,笛卡爾哲學是西方哲學發展史的一個轉折點。西方哲學始于古希臘,早期哲學家關注的焦點是求宇宙萬物之本源,即從紛繁復雜的自然界出發,尋求萬物生成變化的始源、起點,學術界稱之為“自然哲學”。對希臘的哲人來說,他們的目標、旨趣、重心是在本體論方面,對近代哲學家來說,哲學的中心問題是認識論,由本體論向認識論的轉換是西方近代哲學的一個最顯著特征,而這一轉換過程正是從培根和笛卡爾開始的。笛卡爾哲學所探討的首先是關于人類知識的根本原理,即為科學為知識的確定性尋求可靠的依據、基礎。
笛卡爾強調,科學的目的在于造福人類,使人成為自然界的主人和統治者,他反對經院哲學和神學,主張重審知識,提出了懷疑一切的系統懷疑方法。笛卡爾認為,思想可以懷疑外在對象,也可以懷疑思想之內的對象,但卻不能懷疑自身。而且,懷疑活動一定要有一個懷疑的主體,“我”就是懷疑活動的主體。這樣,由于想到我在懷疑,可以確定地知道,作為懷疑主體的我是存在的。
由此,笛卡爾斷定“我思故我在”。這個命題有兩個部分,“我思”和“我在”,“我”的存在是一切存在無可置疑的前提。“我思”是以意識活動為對象的自我意識,正如他所說:“當我看的時候,或者當我想到我在看的時候(這兩種情況我是不加分別的),這個在思想的我就決不可能不是同一個東西。”即一切思想活動的核心是對這些活動的自我反思。在笛卡爾看來,思想的主體和反思的主體是一個主體,主體就是實體。“我思”和“我在”是同一個實體。人們只能通過屬性來認識實體,這就是它的本質。從自我的思想活動,我們可以得到自我必然存在的結論。
笛卡爾是從“懷疑一切”出發確立起“我思”的,懷疑一切被笛卡爾視為哲學第一要義。但是,笛卡爾只是通過普遍懷疑來排除一切成見,以便“為我們鋪平一條最適當的道路,為我們的精神擺脫感觀,并最后使我們對后來認為是真的東西決不能再懷疑。”這里,普遍懷疑并不是目的,而是達到不可再懷疑事物的一條道路或方法。笛卡爾由此達到并確立的就是“我思”。“我思”在笛卡爾看來首先是一種擺脫了一切感性事物的思維活動或精神存在。笛卡爾通過懷疑為真理知識開辟道路,從而提出真理標準問題。他認為,只有那些十分明白清晰地呈現在心智之前使我無法懷疑的東西才是真的。
“我思故我在”是笛卡爾全部哲學的出發點,羅素說這一思想是“笛卡爾認識論的核心,包含著他的哲學中最重要之點”。笛卡爾的“我思”理論把“思”和“在”與“我”結合在一起,“我思”和“我在”概念的出現,表明了自我意識的覺醒,主體性的凸現,笛卡爾把認識的起點確定為自我意識或思維,而不是外界對象。同時又把自我意識或思維看作是主體的,由此去解決認識和存在的根本問題,這對后來的哲學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笛卡爾認為哲學的任務就是獲得完備的知識,即獲得真理。早在古希臘時代,蘇格拉底就提出了“認識你自己”的重要性,但是直到笛卡爾,“自我”始終未被哲學家們所看重,他們總是從“我”之外去尋求存在和知識的根本原理。笛卡爾提出“我思”作為哲學第一原則,即從“我思”出發去解決存在和知識問題。他主張只有在一個完全明白無可懷疑的基礎上,經過理性認識能力進行清楚明白、準確無誤的推理才能獲得真正的知識。
笛卡爾對理性方法的論述,涉及到認識的來源問題。他按認識的來源和性質把觀念區分為三類:“有一些是我天賦的,有一些是從外面來的,有一些是我自己制造出來的。”對于這三種情況,笛卡爾認為只有“天賦的”一般觀念才具有真理性。在笛卡爾看來,感觀知覺常常是騙人的,如一根手杖插在水里,看來似乎是被折斷了,一座方塔,遠看卻是圓的,所以他認為,我們就不應該把建立在經驗觀察基礎上的自然科學知識看作是理所應當的。如果我們不能從感官經驗中得出真正的知識,如果真正的知識是根據某種基本概念和原理推理的結果,那么這些基本概念和原則必然是頭腦所固有的天賦或先驗的。笛卡爾通過普遍懷疑這條路,尋找和論證了一個確信無疑的、可靠的基礎,即“天賦觀念”,并把它作為分析的起點或者說是演繹推理的起點。
作為哲學史上第一個嚴格意義的認識論哲學家,笛卡爾提出哲學家必須使用特定的方法來解決哲學問題,必須用“數學方法”來進行哲學思考。笛卡爾認為數學的推理確切而明白,而數學的數據總的來說簡單、精細而抽象,包含著某種確定的、無可懷疑的成分,而且由此演繹推論的東西也是正確的,建立在這樣的基礎上的科學應該是最穩定的。由此,笛卡爾對數學方法非常重視,專門研究了代數學和幾何學。他認為,科學的本質在數學,只有用數學方法才能對一切自然現象給予解釋并作出證明,在應用數學方法研究其他學科時,笛卡爾得出了機械唯物論的認識論。
笛卡爾把數學的演繹方法成功地轉變為哲學的演繹方法,即唯理論的哲學思維方法,其實質就是理性演繹法,就是以一定的方法論原則為規則,以十分明白、十分清楚的概念為前提,也就是必須從一些絕對確實的最初的原理出發,從一些清晰明確的命題出發,推向同樣確實的未知的新真理。笛卡爾的推理以直覺作為基礎,所有推理步驟都應以不證自明的方式進行。只有這樣推理的過程才能包含簡單而清晰的邏輯意義,保證演繹中的確定性。笛卡爾認為,假定在追求真理的出發點上,我們探求到了這樣一種步驟,每一步驟與其前一步驟都是確定的、無可懷疑的,那么,我們得到的知識就是具有普遍性、必然性和確定性的。笛卡爾著重闡述了理性主義的原則,強調普遍必然的知識原理,從而給科學知識找到了重要依據。他用“數學方法”進行哲學思考,運用在計算數學時所依據的同一種工具,也就是理性來解決哲學問題,從簡單的、不證自明的數據推導出邏輯結論,也完美地適用于對真理的認知。
笛卡爾以其對數學的偏愛,建立一種理性的演繹法。他根據他的唯理論的認識論,從普遍懷疑開始找到一個“我思故我在”作為出發點,然后運用理性的演繹法建立起他的理論體系,成為近代哲學中的第一個理性主義者。笛卡爾在其理論的構造中雖然推崇普遍的懷疑,但他并未把其哲學保持在沒有盡頭的懷疑中,從而避免了懷疑論的結局。笛卡爾作為唯理論的哲學家,通過對“知識的前提”的批判,最終確定了“理性是思維的起點”的基本原則,把從古希臘以來在相當一部分哲學家中普遍存在的崇尚理性的傾向,發展為以理性為基點的自覺意義上的認識論派別,是哲學史上一個極為重要的轉變和引人注目的現象,從而揭開了近代哲學發展的序幕。
[1]北京大學哲學系外國哲學史教研室編譯.西方哲學原著選讀(上卷)[M].商務印書館.1981.372.
[2]笛卡爾著.龐景仁譯.第一哲學沉思集[M].商務印書館.1986.10.
[3]羅素.西方哲學史(下卷)[M].商務印書館.1976.87.
[4]曾志.西方哲學導論[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
[5][美]加勒特·湯姆森.笛卡爾[M].中華書局.2002.
[6]苗力田,李毓章.西方哲學史新編[M].人民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