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包子

周海勝

二力和小琴開了家包子鋪，起名“功夫包子”。小本經營，本想著辛苦點，將就維持生活，慢慢回頭客多了，就可以盈利了。因為他們的包子不是一般的包子，是通過湯火功夫拌的餡，又通過手法功夫和的面，蒸出的包子皮薄、餡大，吃了之后滿口余香。可是，由于人生地不熟，開業后半個多月了賣得還是不好。不是包子質量不好，而是人們都有一種戒心，覺得好吃的不一定衛生——肉是不是好肉？油是不是地溝油？面里有沒有添加劑？最終還是不相信這對年輕人。在這人心浮躁的社會里，他們無法證明自己的誠信度，因此，小琴和二力一絲一毫都不敢懈怠，極力做好每一項工作。

有一天，他們正對著剩下的包子發愁，二力的表弟小艾來看他們了。聽完他們的訴說后，小艾眼珠轉了轉說：“你們別急，看我的。明天你們多發點面，多準備點餡兒，多蒸幾屜包子，保準供不應求！”

二人看著信誓旦旦的小艾，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將信將疑。但還是比平時多準備了一些食料，想看看小艾到底有什么神通。

第二天天不亮，夫妻二人就像往常一樣早早的起來了，和面、拌餡兒、蒸包子，忙得不亦樂乎。小艾也沒閑著，掃地、擦桌子把小屋收拾得干干凈凈。然后，小艾就出去了，天還沒亮他又回來了，拿了張紙，貼在了包子鋪的門上。

二力和小琴正在忙著，此時包子已經出屜，香味盈滿了小屋。小艾說：“我就不信，這么香的包子沒人來吃！”正在這時，食客們三三兩兩的來吃早餐了，起初人還是不多，和每天差不多，但是不久，客人們逐漸多起來了，不一會兒，幾張桌子就坐滿了，還有些人買了包子打包的。很快，蒸出的包子都賣光了，小琴急急忙忙回到住處又取了些面和餡兒，夫妻又是緊忙了一陣。前屋都交給了小艾，賣包子、端咸菜、盛粥、算賬，忙得他一頭大汗！

忙到日上三竿，吃早餐的人逐漸少了，但是買包子的人還是絡繹不絕，直到一個包子都不剩，二力才到外面想在揭示板上寫“包子已賣完”。可是他走到門樓不由得愣住了，只見上面貼著一張紙，紙上寫著：“各位朋友：今早老板娘不小心，把一枚戒指包進了包子里，請吃包子的朋友小心。如吃到戒指，送還老板，必有重謝！”

二力臉色鐵青地回到屋里對小艾說：“小艾，沒想到你是用這種欺騙的手段招來的顧客！你知道嗎，這不是幫我，而是害我呀！”

小艾說：“這是經商的一種手段。咱的包子這么好吃，別人沒有嘗過，怎能知道呢？這回他吃過了，下回一定還想吃的！”

“小艾呀，我們做買賣首先要講信用，這種欺騙的手段只能是飲鴆止渴，對我們只有害沒有利！”

小琴說：“別說了，小艾這不也是為我們好嗎，想個辦法補救一下不就得啦……”正說著，門開了，進來一位老太太。小琴一看認識，是住在他們對門的王奶奶，老人孤身一人，自從小琴他們搬過來，小琴常給她送包子，處得就像一家人一樣。老人一進屋就說：“你們在吵什么呀？這戒指在我這呢。今早你送的兩個包子，沒想到就吃出了一枚戒指！”說著，把一枚金燦燦的戒指遞了過來，弄得二力和小艾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小琴接過戒指看了一眼，說：“王奶奶，這枚戒指不是我的！”把戒指遞了過去。王奶奶沒有接戒指，對小琴說：“小琴，我聽說你把戒指丟了，一定很著急。平時你們那樣照顧我，我也幫不上你們什么忙，我一個孤老婆子，要這戒指也沒什么用，就送給你吧！”

小琴笑著說：“奶奶，我怎么能要您的戒指呢？說不定一會兒就會有人把我的戒指送回來了！”

二力也說：“奶奶，其實我們根本沒丟戒指！”

“沒丟？那門上貼的是什么意思呀？”

“這……這……”二力結結巴巴無話可說了！

這時門又開了，進來一位中年婦女，她自稱姓黃。黃女士一進屋就問：“請問哪位是老板？我有個事要核實一下。”原來黃女士是位記者，看到了門上貼的啟示，她很感興趣，就觀察了起來，結果發現包子鋪賓客盈門，供不應求。出于記者的敏感，她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于是就想弄明白這件事的真假，寫一篇報道。

這下讓二力左右為難，說真話吧，自己就成了欺騙顧客的奸商;不說真話吧，自己還不會昧著良心說謊。小艾也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就是自己耍個小聰明，沒想到驚動了記者，這要是如實報道出去，這“功夫包子”的牌子就砸了！一時間他急得滿頭大汗。

剛巧這時，門又開了，走進來一位中學生，他沖著小琴說：“阿姨，您的戒指讓我吃到了！”說著，把一枚戒指交到了她的手中。小琴接過戒指端詳了一下，往自己右手中指上一帶，高興地說：“孩子，謝謝你，這正是我的戒指！”

二力一聽更來氣了，心說小琴啊，你怎么能欺騙一個小孩子呢？走過來問這位中學生：“孩子，你快說，這戒指是怎么回事？”原來這個孩子早晨買了三個包子，結果吃到第二個的時候就在包子里吃出了這枚戒指，他想丟戒指的人一定很著急，收拾一下就急忙送戒指來了。

二力和小艾都是一頭霧水，只有小琴高高興興地欣賞著自己失而復得的戒指。她把手舉到二力跟前：“你看看，這不就是你給我買的那枚戒指嗎？”原來，小琴回家取面和餡兒的時候，發現了小艾貼在門前的告示，看完之后她也著急了，我們可不能欺騙顧客呀，可是很多人都已經看到了這個告示，怎么辦呢，最后小琴決定將錯就錯，把自己的戒指真的包在一個包子里。她想：“如果有人吃到戒指不送回來，那我們也問心無愧了！這樣雖然有可能丟一枚戒指，有一些損失，但是可以在顧客中挽回一些壞影響，最起碼沒有欺騙顧客呀！”沒想到這位中學生吃到了戒指，拾金不昧，又把它送回來了！

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經過后，黃記者感慨萬千，她覺得這“功夫包子”背后有故事，“功夫”不只是體現在包子的做工上，更應該體現在經營之道上。后來她寫了一篇報道，題目就是《一張告示背后的故事——記功夫包子中的真“功夫”》。這篇文章見報后，“功夫包子”很快成了這座城市最有名的小吃！

（圖：范雨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