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像硬幣,一面歡樂一面痛苦

童 年

這是瑪麗亞生命中最灰暗的一天,站在300米高的大橋上,俯瞰腳下碧波萬頃,她沒有恐懼,心涼如水。撫著微隆的肚皮,那里隱隱傳來的一息脈動給她最后的溫暖,細密的雨濕了她的頭發,順頰而下的水珠淚珠又凍結了這一星微溫。

沒有父親的孩子,被外公外婆視為恥辱的孩子,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也許就是帶你逃離這個世界了。媽媽不好,沒有資格做一個媽媽,不該未婚先孕,又缺乏魅力,你的父親已經逃之夭夭,你的外公外婆把我們趕出了家門,還說永遠不希望再見到我們,我雖然有錯,但你是多么無辜,這人世未免太殘忍,太冰冷,我不知道該怎樣走下去,不如你陪著我,一同歸去。

在瑪麗亞自憐自傷的時刻,她能感到不遠處有一雙眼睛望著她。她沒辦法不注意到他———那雙眼睛的主人,一個清秀修長的年輕男子,這樣的天氣爬上這樣高的大橋,除了他倆,再沒第三個人。他們相距十多米,彼此心照不宣,來到這里的人,絕不會是為了悠閑看風景。

四目交匯的瞬間,瑪麗亞證實了自己的想法,那雙藍眼睛里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哀傷,還有一絲疑惑關切,她仿佛看到另外一雙自己的眼睛。

在無邊的雨幕中,“藍眼睛”慢慢靠近她,緩緩向她道出自己的心事。果然,他也是一個萬念俱灰的可憐人,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在婚禮前幾天突遇車禍身亡。

“瑪麗亞,你比我幸運,你失去的只是一個不愛你也不值得你愛的人,而我失去的是一個真心相愛的人,而且,永遠沒有挽回的余地了。”

“擁有一份真愛,就沒有遺憾,是你比我幸運!我的生活里只有背叛和拋棄。為了你的未婚妻,為了她在天堂能安息,你也應該勇敢地活下去,不該這樣頹廢。”

“是的,時間也許可以幫助我,也一定會幫助你,沒有什么問題是解決不了的,你還這么年輕,還會有美好的感情在前方等著你……”

他們是一對準備拋棄余生的人,所以,既不在乎時間,也不在乎環境,聊了很久很久。談話中發現一個比自己更痛苦不堪的人,使他們暫時忘記了自己的悲傷,彼此鼓勵,甚至約好要互相幫助對方走過最黑暗的日子,迎來光明……

兩起未遂的事故演變成一個故事,接下來,就像劇作家蕭伯納說的:世界上大約有兩萬人適合做你的伴侶。他們相戀了,并且開始籌備婚禮。這是發生在俄羅斯的真人真事。

雖然,不是每次末路遭遇都能演化成愛情童話,不是每次山窮水盡都能迎來柳暗花明,不是每次轉角都會遇到愛,但是不能不承認,人生實在有太多可能的驚喜,太多意外的美麗。有諺語說:生活是一枚硬幣,一面是歡樂,一面是痛苦,通常你只能看到一面,但是別忘了,馬上就輪到下一面了。

絕望放棄的時刻,不論對于生命還是信念,再等一等,再堅持一下吧,下一秒,也許你的硬幣就會翻面。

(圖/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