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的啟示

西喬木

世上有這么一種人,不論貧賤還是富貴,如果生活始終波瀾不驚或一帆風順,他可能一生平庸,恰恰是別人的冷眼和嘲諷帶給他昂揚的斗志,最終一飛沖天。

被譽為“世界導師”的印度人克里希那穆提說:“什么是無知?無知就是對自我沒有深刻認識。”但要深刻地認識自我,除非有深刻的經歷。這經歷可能是正面的,更可能是負面的。只有當足夠觸動他心弦的力量出現后,他的潛能才會被激發。

許多人習慣把沉香比作人。林清玄說,沉香不只是木頭,它還是一種啟示,啟示我們在浮華的人世也要保持內心深沉的芳香。

而這深沉的芳香便不容易獲得。

沉香是一種名貴藥材,更有許多人喜歡它深沉的芳香,用來制作熏香,喜歡它那樸素悠遠的香,連綿不絕地從沉香木中滲出,飄在空氣里,沁人心脾。可誰曾想,并不是每棵沉香樹都出產沉香,就像有些人注定平庸一樣。

只有當沉香樹被蟲咬、被吹折枝條或遭到人為致傷后,才提供了最初的可能。但僅僅這樣,還顯然不夠。很多人受挫后不是也消沉下去聽天由命了嗎?還是平庸!他還需要某種強烈的刺激———危機或機遇,還要有拍案而起的防守反擊,才可能擺脫被動局面。

巧合的是,只有當沉香樹的傷口恰恰遭遇黃綠墨耳真菌感染后,才能產生珍貴的沉香。遭到真菌的入侵,沉香樹不會坐以待斃,它體內的抗體會本能地排出真菌,不屈不撓地反抗。于是,正如人和困境的抗爭才能演繹可歌可泣的故事一樣,黃綠墨耳真菌和沉香樹的抗體互不相讓,誰也不肯輕易屈服,沉香樹也就得以不斷生成倍半萜和色酮類物質,那就是沉香寶貴的樹脂,決定沉香等級的最重要標準就是其樹脂的含量。

沉香形成通常需數十年的時間,樹脂含量高者更需要數百年的時間。可想而知,一個人要有所成就,也絕不是件簡單的事。光有努力是遠遠不夠的,但沒有努力可能連機會都沒有。懶惰只會偷襲毫無準備的人,那種人,才注定平庸。

所以,當你發現你身邊的某個人,原本平淡無奇,甚至吊兒郎當,卻在突然之間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學習或工作的態度驟變,狂飆突進起來時,不要覺得太奇怪,只因他要做那棵出產沉香的沉香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