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出路

娟 子

乙武洋匡剛出生時,腦袋和軀干就像上下粘在一起的一小一大兩個馬鈴薯,他患有“先天性四肢切斷癥”,至今,他無手無腳,只有十幾厘米的胳膊和腿。他的父親給他起名叫“洋匡”,“洋者,太平洋也;匡,匡救世界也”,希望他有一顆太平洋一樣寬闊的心,有匡救世界的凌云壯志。

從小,乙武洋匡的父母就鍛煉他的自理能力。從吃飯、走路、寫字等這些對健全人來說稀松平常的事情開始。慢慢地,他能將刀叉交叉起來,利用杠桿的原理,靠殘臂的平衡用力,從盤子中吃飯;他坐在地上,身體呈L形,用臀部和殘腿的交互動作,一步一步挪動著“走路”;他能側頭把鉛筆夾在臉和殘臂之間,一筆一畫地寫字……

乙武洋匡“心靈永不滿足”,他敢于挑戰一切體育項目。

他參加游泳比賽,當他游到了終點時,歡呼聲、掌聲從四面八方轟然響起,所有的人都高喊“乙武洋匡”。他還參加過賽跑。跑步,對于他實際上是一種臀部快速起落的全身運動。由于缺少腳那樣的彈性,每次臀部落地時,他體內就像刺入一根長針一樣,鉆心地疼痛。更痛苦的是,殘肢斷面發生變異,先是紅腫得像土豆一樣,然后斷面正中又開始凸起,引起一陣陣劇痛。為此,他做過兩次肌肉移植大手術,即從他的背上取一塊肌肉,然后再包到殘臂的斷面上。幸運的是手術很成功。兩個月后,在盥洗室里,他從鏡子中看后背。從肩膀經肋下,直到腰部中心,后背像用剪刀剪開了一樣,留下一條長長的疤痕。他父親說再次手術后,他后背上就是一個“V”字了,勝利的“V”。這是一條難看的疤痕,他突然覺得它像一條系著勛章的綬帶。

中學時,他想加入籃球俱樂部,并為這個夢想開始他的奮斗。普通人拍打籃球,可以均勻用力,并靈活掌握彈起的高度,而他不行,籃球彈起的高度只能達到小腿肚子的位置,因起落時間短促,拍打球的節奏也要加快,而且還需加倍用力,否則球就彈不起來。運球時,不是球碰了自己的腳,就是走錯了方向,他咬著牙,瞪著眼,堅持著。終于,可以任意輪換用兩臂運球了,盡管右手臂不那么自如。但是在練習快速反擊轉動身體時,他有點焦躁了,甚至惱羞成怒,有時真想一腳把這討厭的籃球踢開,可是,一想到自己將要參加的籃球賽,他硬是強迫自己咬緊牙關強忍心頭的急躁,堅持著,堅持著……

后來,由于他運球的高度不及對方隊員的膝蓋,隊友們把他的運球叫做“超低空火箭”。

在他的初中畢業紀念影集里,有一張籃球俱樂部全體成員的合影。照片上那個穿8 號球衣正在微笑的選手就是乙武洋匡。

就是這樣堅強的乙武洋匡,學會游泳、打籃球、跑步、棒球、跳繩、單杠……也就是這樣的乙武洋匡,考上了著名的早稻田大學。

在早稻田大學政治經濟系讀書時的乙武洋匡,是學校多項活動的積極參加者,他的英語演講得過全校第一名,他參與了早稻田無障礙社區建設,主持過無障礙和全新世界設計研討會,做過體育記者,日本TBS電視臺請他策劃主持過“新聞的森林”節目,寫了7個月內銷量達380萬本的書———《人無完人》,暢銷全球。

如今,乙武洋匡作為一個先天性無四肢的人,他用自己的努力贏得了社會的尊敬,他不但是優秀的小學老師,還是個活躍在日本娛樂、經濟、社會各界,有不少粉絲的人物。

在乙武洋匡讀小學時,他知道“特征”及“特長”的差異后,在作自我介紹時,不再寫“特征:沒有手腳”,而改成“特長:沒有手腳”。因為“特長”是特別優秀的部分。乙武洋匡說:“人生不會因為有手有腳就變得完美,也不會因為身體的殘障就注定了不完美。”

正如《侏羅紀公園》的電影對白中一句名言:“生命會找到出路。”而乙武洋匡正是用自己的堅強,和親人朋友給予的無限的愛,在最驚心動魄的生命歷程中,自己標注上了驚艷的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