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羊嶺的槍聲

余顯斌

動物保護專家王教授有一桿獵槍，掛在家里的墻上，從來沒有用過。假日里的一天，他對讀中學的女兒王勘笑著說：“走，到黃羊嶺看看。”說完，他摘下了槍。

王勘很興奮，忙問：“打獵?用槍?”“不用槍。”王教授摸著獵槍，很神秘的樣子。

兩人一頭大汗地爬上了黃羊嶺。不一會兒，一只黃羊出現在視線里。那只黃羊撩動四肢，在山石和草叢中跳躍，伸長脖子高聲鳴叫。王勘剛想問王教授怎么回事，突然，一只狼向黃羊追去。轉眼間，一羊一狼上了崖頂，失去蹤影。王教授直起身，對王勘說：“走，去尋找老黃羊的孩子。”

“老黃羊的孩子?”王勘瞪大了眼睛，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傻孩子，老黃羊又蹦又跳又叫，是為了吸引狼的注意力，以免狼找到自己的孩子。”說完，王教授彎腰仔細尋找起來。果然，在一叢灌木后，有一個較大的石縫，里面是一個草窩，臥著四只小黃羊。

王教授拿出一瓶花椒末，一邊在草叢四周噴灑一邊解釋說：“野狼嗅覺靈敏，能輕易嗅到黃羊的氣味。灑上花椒末，就會遮沒掉。”做完后，王教授說：“走，去救老黃羊，這群小家伙不能沒有媽媽。”

沿著黃羊的蹄痕，父女一路尋到崖頂。兩人俯身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在距崖頂一丈多高的峭壁下面，突起兩塊巖石，母黃羊站在一塊巖石上，狼站在另一塊巖石上。羊不敢動，一旦落下去，粉身碎骨。狼也不敢動，站在那兒，望著黃羊。

王教授看著這一羊一狼，想了一會兒，低頭對王勘囑咐幾句。王勘轉身下山，一會兒抱上來一只小黃羊，放在老黃羊能看見的地方，用繩綁著。突然，王教授從崖后閃出，舉起獵槍，對準小黃羊。老黃羊看見了，發出絕望的叫聲。

王教授慢慢扣動扳機，“砰”一聲槍響。槍聲中，老黃羊一聲悲鳴，奮身一躍，躍上崖頭。小黃羊毫發無傷，繩子被王勘解開后，它向媽媽跑去。驚魂未定的老黃羊對著小黃羊又是舔又是親，帶著它一路向山下跑去，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王教授得意地笑笑，和王勘來到懸崖邊。狼還站在那塊石頭上，望著他們，仰頭絕望地長嗥。王教授緩緩舉起槍，對準狼的腦袋。“砰!”槍聲響起，卻沒有飛出子彈，狼卻嚇得嗥的一聲，跑了。

王教授哈哈大笑，對站在那兒發呆的王勘道：“獵物到手，該走了。”

“什么獵物啊?”王勘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

“幸福和滿足啊，這些，你不喜歡嗎?”王教授微笑著望著女兒。

王勘恍然大悟，一吐舌頭，也笑出一臉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