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一頭斗牛的尊重

呂　麥

真正的贏是一種對精神力量的尊重。

伊卡納西歐是西班牙著名的斗牛士。

那個周末，斗牛場內(nèi)，一頭高大威猛的母牛，脊椎上插著花標，牛眼通紅，氣勢洶洶地尋找進攻目標。觀眾掌聲如雷，歡騰尖叫著迎接主斗手——伊卡納西歐上場。

他手執(zhí)一把鋒利的長劍，向熱情的觀眾脫帽致意。人們瞬間安靜了，舉起望遠鏡

伊卡納西歐抖開木蘭卡，用舞蹈演員般瀟灑的動作正面引斗幾個回合，健壯卻不失靈巧的斗牛惱怒地擦著斗牛士的身體；中了一次又一次……

伊卡納西歐精彩、驚險的引斗動作，惹得觀眾掌聲如潮，尖聲高叫。此時，伊卡納西歐只要瞅準機會，揮劍刺入牛心，就可結(jié)束堪稱精彩絕倫的表演，等著領(lǐng)取牛耳、牛尾和無數(shù)白手絹，再一次風光無限地退場。

剎那間，意外發(fā)生了。母牛弓身低頭沖過去，猛地將伊卡納西歐撞翻在地。伊卡納西歐本能地滾開兩米，哪知被戲弄的牛暴怒地再次沖過去，用堅硬的牛角叉住伊卡納西歐的襠部，舉起，摔下；再叉起，再摔下。血染紅了雪白的緊身褲，伊卡納西歐躺在地上不能動彈。母牛狂性大發(fā)，撂開前蹄就要朝伊卡納西歐踩去。

天吶!所有觀眾都驚得站立起來，駭然地注視著。千鈞一發(fā)之際，徒弟、助手們蜂擁而上，用粉色木蘭卡引開了斗牛。

助手們扶起傷痕累累的伊卡納西歐，護送他出場。可渾身是血，瘸一拐的伊卡納西歐卻憤怒地撥開他們，撿起血跡斑斑、滿是灰塵的木蘭卡，走到牛跟前，擺開姿勢，繼續(xù)進行角斗。令人費解的是，漂亮的幾輪引斗結(jié)束后，那頭斗牛已經(jīng)累得氣喘吁吁、口吐白沫，前蹄好幾次踉蹌跌跪在地，可伊卡納西歐始終不用長劍擊殺母牛。

在眾人焦急、不解的神色中，伊卡納西歐優(yōu)雅地收攏木蘭卡，舉手致意謝幕，并大聲說：“留下這頭牛，我出資養(yǎng)它到老死，它是今晚的英雄!”黑壓壓的觀眾全體起立，向伊卡納西歐報以熱烈的掌聲，拋出一條條白手絹。

雖然，伊卡納西歐輸?shù)煤軕K，但依然得到了獎賞和尊重。因為，他尊重了他的對手，即使它是頭牛。由此可見，輸，也要輸?shù)糜凶饑溃袣舛取＿@是一種精神，一種境界，更是人格魅力的體現(xiàn)。

王燦海摘自《莫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