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間諜的小孩

都 德

他叫斯特納。他的母親已經去世了，父親以前是海軍士兵，現在退休了。

城市被圍，學校停了課，小斯特納從早到晚都在外邊逛蕩。他最喜歡看的就是賭博，而最讓小斯特納羨慕不已的是那個每次下注都是大把錢幣的大個子。有一天，大個子低聲對他說：“嗯，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這些錢是從哪里弄到的。”

賭完局后，他將小斯特納帶到廣場的一角，建議他們一起去送報紙給德國人，跑一趟可以賺到30法郎。在金錢的誘惑下，小斯特納同意了。

他們在一個下雪的早晨動身，肩上扛著布袋子，報紙藏在罩衫下面。到達城門時，天剛蒙蒙亮。大個子可憐巴巴地對哨兵說：“讓我們過去吧……我們的母親病了，父親死了。我和我的小弟弟想去田里撿一點馬鈴薯。”哨兵打量了他們片刻，就讓他們過去了。

走了一段路，小斯特納和大個子來到了前線義勇軍的營地。這一次，大個子再怎么編故事都無濟于事，士兵們怎么也不愿意讓他們通過。這時，過來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中土。“小家伙，不要再哭了!”他對他們說道，“讓你們去挖馬鈴薯好了。不過，先進屋暖暖身子……”

他們在屋里暖身子的時候，一位軍官走進來說：“今晚有仗打了……有人截獲了德國人的情報…”士兵中響起歡呼聲，兩個小孩趁此混亂之機溜走了。

翻過壕溝，前面是平原，盡頭有一道滿是槍眼的白墻。他們朝這堵墻走去，每走一步都停一下，假裝撿馬鈴薯。快到墻邊日寸，大個子吹了聲口哨，雪地上也回了一聲口哨，墻后出來一個德國人，那個德國人收下報紙后，大個子又把義勇軍進攻的情報賣給了他……

折回的時候，戰土們正在為晚上的進攻做準備。兩個孩子經過時，老中士認出了他們，朝他們友好地一笑……那一刻，小斯特納真想大喊：“不要去那里了……”可恐懼使他不敢把實情說出來。

晚上回到家，外面傳來隆隆的炮聲。小斯特納臉色刷白，他的腦海中閃現出義勇兵夜襲德國人卻遭遇伏兵的情景；他想起朝他微笑的那名中士……淚水使他喘不過氣來。

“你怎么了?”斯特納老爹走進來問他。孩子再也忍不住了，他把錢拿出來，一口氣把所做的事情告訴了父親。老斯特納聽了兒子的話，臉色突然特別可怕，他取下墻上的槍和子彈袋，又把錢裝進了口袋。

“好吧，”他說道，“我去把錢還給他們。”

他沒再多說個字，沒再回頭。他下樓加入夜里開拔的國民別動隊的行列。此后，再也沒有人看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