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崇高的動作

小螞蚱

豪威爾是個富商,年輕有為,聰明能干。他的父親是個英勇的刑警,立過3個一等功,但豪威爾從沒公開過自己的母親,只是花錢讓母親待在一個高級療養院里。

一天,豪威爾極不情愿地去了一趟療養院,出來時心情沮喪到了極點。他已經開車在大街上兜了很多圈,腦子仍亂作一團。在他決定回家時,看見對面跑過來一個體態臃腫的女人,女人抱著肚子,一邊拼命往前跑,一邊回頭往后看。后面緊跟著的兩個男人,一邊追一邊朝豪威爾喊:“抓住她!幫我抓住她!”

這個女人已經有好幾個月的身孕,豪威爾條件反射般地將車停下來,朝女人奔去。兩個男人正在奮力抓住女人,女人只是拼命用雙手護住肚子,雙腳亂踢。豪威爾握緊拳頭跑過去,對準那男人就是一拳,男人被打倒在地半天沒爬起來。另一個男人見勢趕緊攙起地上的男人踉踉蹌蹌地跑走了。豪威爾這才回頭看女人,她雙臂交叉放在肚子前面。豪威爾要送她回去,女人嘆了口氣說:“我叫來莉絲,我懷孕后,我的男朋友竟然告訴我他已經有家了,還逼著我打掉孩子,我只好躲了起來,那兩個男人可能就是他找來的。我現在已經無路可走了。”豪威爾于是拿出一張支票給她,來莉絲接過支票,猶豫片刻后,朝豪威爾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豪威爾突然覺得沮喪的心情變得明朗起來。

從那以后,來莉絲再也沒有出現過,豪威爾還繼續著他的事業,但他開始提起母親,說她是一個了不起的女人。

時光飛逝,在豪威爾60歲那年,他患上了嚴重的心臟病,但在現有的技術條件下,沒有醫生敢做這個手術。一天早上,一個女人推門進來,雖然面前這個滿眼淚水的女人比以前老了許多,但豪威爾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20多年前那個被人追打的孕婦來莉絲。

豪威爾掙扎著坐起來,面對來莉絲的感謝,豪威爾嘆了口氣說:“其實應該是我感謝你。那天晚上我痛苦得不能自拔,直到遇見你,對你的幫助使我得到了慰藉,我發誓要把掙來的錢資助那些可憐的母親和孩子!”

接下來,豪威爾給她講了自己的故事。

豪威爾的父親犧牲時,母親已經懷上他七八個月了,沒多久,母親竟然消失了,后來又出現在舅舅家,懷里抱著剛出生不久的豪威爾,自己卻變成了一個癡癡呆呆的女人。在舅舅家長到18歲時,舅舅就讓他去掙錢養母親了。豪威爾一個人在商場里摸爬滾打,還得照顧母親,這讓他非常苦惱,于是他將癡傻的母親送到了療養院。療養院的工作人員說母親見不到兒子就整日哭喊,但是豪威爾還是懶得去探望她。

那天晚上,豪威爾的母親想從療養院偷偷溜出來見兒子,卻不小心掉進水池,等豪威爾趕到時,母親已經閉上了雙眼。救助母親的女醫生告訴豪威爾,他的母親是她見過的最偉大的母親。原來,30多年前的一個晚上,這位女醫生在上夜班途中,看見一群歹徒在毆打一位孕婦。孕婦蹲在地上,用膝蓋和雙手死死地護住自己的肚子,沖這群歹徒喊道:“打我頭、打我臉都行!求求你們,千萬別動我肚子!”有個歹徒狂笑著喊:“她丈夫讓我們的兄弟坐牢了,我們要報仇。”說完就去掰孕婦的手,但她死死護著肚子。女醫生趕緊報警,在孕婦被送進醫院后,孩子早產了,一點兒也沒受傷。但遍體鱗傷的母親,手指有5根被歹徒掰折了,處于昏迷中的母親,雙手還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交叉著放在腹部,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肚子……當她醒來時,因為腦部受傷過重,變得癡傻,在大家聯系她的家人時,她卻悄悄抱著孩子消失了。

痛苦萬分的豪威爾開著車在大街上兜圈,誰知遇到了來莉絲,她雙手護著肚子的動作讓他想到了母親,于是毫不猶豫地出手相救,并給了來莉絲一筆錢。豪威爾說完這一切,眼里滿是淚水,他握住來莉絲的手說:“今天能讓我再見到你,并對你表示感謝,真是太好了!感謝你給了我贖罪的機會。從你那崇高的動作,我能看出你是一位了不起的母親,我想你兒子一定會敬重你的。”

來莉絲呆住了,半天才說道:“我的兒子很優秀,我是來感謝你的,是你讓我們走上了美好的道路。我兒子是位心腦血管醫生,一直在國外進修,明天他就回國了,我讓他來看你。”

來莉絲把打算要說的話都咽了回去,她決定不說出真相。20年前,來莉絲已經有一個5歲的孩子,家里窮得揭不開鍋。走投無路的來莉絲經常裝成孕婦,從商店里偷一些東西塞進假肚子里帶走。那一次被老板和伙計發現了,準備逮住了好好懲罰她,來莉絲舍不得肚子里的東西,就拼命抱住肚子。在遇到豪威爾后,來莉絲被他的善良感動,決定給孩子做個好榜樣,用雙手來創造財富。她在電視上知道了豪威爾的情況后,急匆匆趕來看他,聽到豪威爾的故事,來莉絲才知道這個動作在豪威爾的眼里是多么崇高,她實在不忍心講出真相。

3個月后,豪威爾出院了,他的心臟手術做得非常成功。為他做手術的人,正是來莉絲從國外歸來的兒子。

(李建輝摘自《百家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