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你掖被子的那個人

仲達明

“昨天晚上,你跟我睡,今天早上怎么跑到媽媽那屋去了?”吃飯時,我問兒子。昨天晚上喝了些酒,妻不高興,就睡在兒子那屋。兒子看她嘮叨我,就陪我睡。

“我怕媽媽今天還生氣,今天早上起來后才到媽媽那屋的。”兒子陳述道。

“哦。”我應了一聲。

“早上我起來,看你身上一點兒被子也沒有,是我幫你蓋的被子。”兒子說。

一時間,我的心里暖暖的。7歲的兒子不僅知道晚上陪我睡,還知道讓他媽媽消氣,更知道為我蓋被子。我摸著他的頭。腦海里滿是我和妻子在他小時候半夜里為他蓋被子的情景。

那天兒子看了恐怖電影,晚上賴著要跟我們睡。第二天早上,他還像往常一樣保持著早起的習慣。聽見他翻身,我悄悄用腳把被子從身上蹬去,讓半個身子露在外面。

接著,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兒子坐了起來。他見我身上沒有被子,立刻輕輕滑下床,沿著床繞了一大圈到我身邊,兩只小手用力拉著被角往我身上蓋。費了好大的勁,他才把我有意蹬下去的被子拉上來,給我蓋好,還在邊上用手掖了掖,然后才躡手躡腳地走出去。

我被自己有意制造的這個情節感動了。

躺在被窩里,我想起以前讀高中時,看到爸爸的被子脫落,也常常為他掖被子。

爸爸那時知道嗎,他的兒子懷有怎樣的心情給他蓋被子?20多年之后,當他不在兒子身邊的時候。他兒子想起這些情節,眼里還會涌出熱淚。這些話,我不能去問他,我怕他也會像我此時一樣,還是讓它成為我們一生的秘密吧。

“爸爸媽媽,快起來呀,今天早上我值日。”不知道什么時候,兒子來到我們身邊,又悄悄地掀了掀被角,竟讓他看到了我臉上的眼淚。“爸爸,你怎么哭了?”

“爸爸沒有哭,一束光,照進7爸爸的眼里。”

(摘自《中國勞動保障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