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命運一記漂亮的回擊

小撒庫拉

《賽末點》(《Match Point》)

導演:伍迪·艾倫

主演:斯嘉麗·約翰遜喬納森·萊斯·梅耶斯

“賽末點”這個網球賽術語往往暗藏一種回擊的力量,預示著選手在決勝局中還有一球獲勝的時刻。伍迪·艾倫曾在訪問中坦陳:“有時候我會哀嘆,戲院里達不到的戲劇張力,在運動場上卻隨處可見。”而他的這部《賽末點》就是在冷靜自制和反轉式的結局中爆發內在的張力,在爭吵和暴力中獲得震撼,叩問心靈。

影片從一開始就拋出了一個喜怒無常的關鍵詞“命運”。一只網球在球網之間徘徊,最后觸網騰空,誰也說不準球會落向何處。網球教練克里斯結識了富家子湯姆,他的妹妹休格斯對克里斯一見鐘情并結為連理,這讓他順理成章地走入上流社會。而命運卻跟他開了個小玩笑,他愛上了湯姆的未婚妻諾拉。這個一無所有的青年和不得志的女演員諾拉似乎有著相同的命運:棲身上流社會,卻不斷地感覺到那種與自身不和諧的扭捏和壓抑感,說到底還是受控于命運擺布的隨波逐流的小人物。

對諾拉的迷戀,讓克里斯開始周旋于妻子和諾拉之間。撒旦作祟使他們跨越了道德的底線沉浸在偷情的快感之中,但這一切,卻在諾拉孕育的生命中瓦解。諾拉的懷孕讓克里斯深陷焦慮和不安之中,往日的溫存在克里斯的一個又一個謊言中破裂。一個新生命的誕生,意味著他整個人生的毀滅。站在人生的賽末點,他選擇用錯誤的方式終結一切,也將全片推向了高潮。克里斯策劃了一場謀殺案讓諾拉死于非命:他殺死了諾拉的鄰居史密斯太太,并制造了劫后的現場。他算準諾拉下班的時間,在她走出電梯的一剎那將她殺死。而那枚能證明克里斯有罪的戒指像徘徊于球網左右的那只球一樣,碰到了橋欄桿后彈了回來,被一個吸毒的倒霉蛋拾去。于是,警方有了結論:諾拉只是出現在了錯誤的時間和地點,冤死于入室搶劫的吸毒者的槍下。即便克里斯被迫在諾拉日記這一鐵證之下承認他們偷情的事實,但那也只不過是他的隱私。他自認為揮出了人生比賽的重要一拍,在叩響扳機的一剎那,結束的不只是諾拉的生命,也阻止了自己富豪夢的破碎。

導演選擇了象征貴族身份的歌劇貫穿全片,讓所有情節和主人公的情緒都隨著悠揚的歌劇聲此起彼伏,又在漸漸消逝的男高音中畫上了句點。出乎意料的是,克里斯沒有承受法律的制裁,而是平靜地回到家中,面對內心的折磨,而這種折磨他將背負一生。

我曾試想如何去面對突如其來的金錢、地位的沖擊,是否還會記得曾經的理想與純真?想必多數人會選擇寧愿貪婪地啃食勝利的果子而不愿灰頭土臉地重頭來過。如果人生是一場網球賽,那運氣好的選手將球彈過了網,便能贏得比賽。可人生的漫長恰恰讓它有別于網球賽的緊致。迎接每一次人生的賽末點,其實我們完全有時間細細思考。在周圍彌漫金錢的腐味,在奢華沖擊我們內心欲望的時候,如何在保持自我的時候作出忠于內心的決定。人生的意義在于努力勤奮,仰仗隨心所欲的運氣只能輸掉自己。腳踏實地得來的幸福終將恥笑命運的掌控。倘若你尚有力氣,那就拋開一切,給命運一個漂亮的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