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揚州

／_張 繼

古人云: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現有揚州工作的同學邀請,不必等到腰纏萬貫,也敢攜妻帶女一睹揚州的詩情與畫意了。

早聞揚州城富春的包子、冶春的餃子、共和春的餛飩最有名。清晨的富春茶樓門庭若市,熱鬧而悠閑的人們在古色古香的環境中邊吃邊聊。我們剛一落座,朋友就隨口點上一杯富春的特色茶,叫上富春點心中最為出名的揚州干絲、三丁包子、千層油糕、翡翠燒賣,軟、香、滑、膩,道道美食令人神醉。來富春茶樓,不僅僅是吃飯,更多的是感受揚州人閑適的生活。有人說吃早飯時間越長的人越幸福,在富春茶樓里我們感受到了這種幸福:一杯香茗,幾份點心,千言萬語。

揚州自古喜柳。揚州的柳樹因受到隋煬帝的恩惠,賜名為“楊柳”,從而在眾多的樹木中脫穎而出,成為樹中貴族,獨具風流。漫步在揚州的大街小巷,觸目皆柳樹。“煙花三月下揚州”、“春風十里揚州路”、“綠楊城郭是揚州”,歷代文人墨客筆下的弱柳扶風、小橋流水、唐風宋韻已躍然其上。走！看看精致的揚州吧。

楊柳如煙,春色無邊。乘一葉扁舟,暢游瘦西湖,兩岸林木扶疏,園林建筑古樸多姿,長堤春柳宛若輕歌曼舞的少女,風情萬種,千嬌百媚。四橋煙雨、五亭橋、白塔、熙春臺等,十步一景,美不勝收。時寬時窄,迂回曲折,迤邐伸展的湖面,仿佛是女神的玉帶,媚態動人。瘦西湖美麗的船娘告訴我們,瘦西湖原名保障河或炮山河,清乾隆年間,錢塘詩人汪沆曾把同是繁華之地的揚州保障河和杭州的西湖作了一番比較,賦詩曰:“垂楊不斷接殘蕪,雁齒紅橋儼畫圖。也是銷金一鍋子,故應喚作瘦西湖。”文以神而奇,景以名而盛,由此揚州的瘦西湖與杭州的西湖齊名。

現代著名作家韓小惠在《精致揚州》里說,瘦西湖也算不瘦,只是東被一彎石橋隔開,西被幾只秀樓遮蔽,南被大明寺的香煙迷漾,北被一群群野鴨和水鳥劃破。加上沒有作大浪的長風,湖水像一面面大鏡子、小鏡子般無語凝佇,就使得天安地靜,云、樹、沙、堤都平和內斂,感覺上就顯得瘦小了。因此“瘦小”即彼“精致”,小巧玲瓏是也。

1.二十四橋

星羅棋布的小船蕩漾在湖面上,我們優哉游哉。“看！那就是傳說中的二十四橋。”我順著朋友手指處看去,一座白色的拱橋依稀可見。二十四橋因杜牧吟詠的千古絕唱“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而聲名遠揚。“不過,這是山寨版的二十四橋。”朋友打趣地說,“傳說,真正的二十四橋只是郊外跨在一條小河上的一片小橋。”眼前漢白玉的二十四橋,近似半圓的單孔石拱橋,橋長24米,寬2.4米,欄柱24根,臺級24層,處處都與二十四相對應,雖然曲線優美,造型別致,如玉帶飄逸,似彩虹臥波,但我還是感覺它缺少詩意,少些朦朧,也許月色下的二十四橋會更讓人沉醉。

從宋至今,關于二十四橋是一座橋,還是二十四座橋的話題莫衷一是,成為千古之謎。世人不是被真假二十四橋所迷惑,而是被二十四橋明月夜詩意的美感和文學的魅力所折服。拾級而上來到二十四橋,我不再遐想這里曾經有過煙花夜月、吹簫玉人、春風十里的沉醉,而是在游客如織的橋上拍照留影。

在百聞不如一見,看景不如聽景的糾結中,我們走出了瘦西湖公園,來到一家小飯店叫上一碗陽春面。從大鍋里撈出煮好的面,隨意放一點味精、胡椒、豬油、蔥花,各自找個位置坐下,慢慢品嘗這道很家常、很正宗的特色小吃。

午飯后,老同學帶我們去游個園。走在路上,老同學讓我們猜一猜個園的由來,一路上我也沒能想象出這個名字怪怪的個園到底是個什么園子。步入個園大門,修竹萬竿滿眼,陣陣竹香撲面而來。

原來園子的主人是清代嘉慶年間兩淮鹽總黃玉筠,由于他生性愛竹,就在自家的后花園種滿了品類繁多的竹子,并自詡天下的竹子他家占了一半,所以取了“竹”字的半邊稱個園。園中龜甲竹就像烏龜殼,一層層包上去;孝順竹詮釋著和和美美、子不遠行的家庭美德;金鑲玉淡淡的黃皮上印著一道翠綠的痕跡極其富貴。個園應合了庭園里各色竹子和主人的情趣心智,后來有人詩贊:“個字形容好,參天節節高。狂飆歌一曲,如對萬支簫。”

2.個園夏山

個園是以竹石取勝,用黃石、太湖石、宣石和狀如竹筍的筍石疊成四組假山表現了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蒼翠而如滴,秋山明凈而如妝,冬山慘淡而如睡的四季美景,玩游一周如同經歷春夏秋冬四季變遷,讓人驚訝叫絕。

走出個園,雙東街已是華燈璀璨,游人如織,王建筆下夜市千燈照碧云的盛景呼之欲出。揚州因坐落在浩浩長江與千年運河的交匯處,自古就是繁華地,興盛于漢,繁盛于唐,鼎盛于清,在“運河時代”有著“揚一益二”的龍頭地位,在燈光的映襯下夜晚的古運河顯得分外妖嬈,楚楚動人。

“人生只愛揚州住”,蒙蒙細雨中,作別揚州,頗有幾分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