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岷
江達,藏語意為“江普寺溝口”,位于西藏昌都地區東北部,東與四川省接壤,北與青海省相鄰。地圖上標著拗口的名字,很神秘,像異域的風。
白塔、漂亮的藏區小木房、轉經筒,藏區的經典都在。
兩邊都是山,高大,崔嵬,有的巖石呈形態怪誕,掛在山的邊緣,欲掉又止,讓人掛念,夾縫里安置著小城。小河從河谷流過,將江達一分為二。從旅店窗口俯瞰,街上的行人閑閑散散,幾個紅衣喇嘛在街上走,也有喇嘛坐成一排曬太陽。小城里店鋪林立,多是雜貨店、藥店、旅店、小吃店,還有賣藏袍、飾物、掛像、經書的小店,店面小而擁擠,有藏區特色。
山上的木屋零散地分布,豪氣地占據著一大把空間,這是城市無法與之相比的。藏區的房屋色彩、格調很統一,均是厚重的紅泥色,窗邊描繪著以白色為主的藏區特有的花紋,青山綠水陪襯在童話般的房屋邊,像畫中的風景一般。屋前,狗曬著太陽,一動不動。時間在江達打著瞌睡,幾疑沒有流動。
轉經筒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經筒的紅漆有些脫落,下面木制的十字形的柄黑得發亮,它們曾被千百雙手摸過,被同一雙手千百次地摸過。我的手能跟上已減緩速度的經筒,還能觸到上一個轉經人的指溫。在藏區,每見到經筒,我都要去轉上一轉,我難以在祈禱和經筒間建立一種藏民心中特有的聯系,那是一種深厚的佛教文化,我不懂,我只為聽那種轉經筒發出的吱呀聲,感覺在形式上與藏民更接近了些,能隱隱觸摸到藏區跳動的脈搏。大的經筒聲音重,呼吸也重;小的經筒轉得滴溜溜的,十分輕快。
我在藏民家門前橫躺在地的粗大的樹干上坐下,太陽一視同仁地照在身上,一樣溫暖,一樣讓人沉沉欲睡。鴿子在地上跳,又飛走,貓弓著背,兩條狗跳進垃圾堆里翻撿食物,彼此間互不理睬。山下嶄新的學校里傳來鈴聲,上了課又下了課。
漫無目的地在江達街上行走,好像到了另一個時空,原來的一切被一刀切斷,是另一個紅塵。突然想到,我是江達的過客,江達也是我生命中的過客。這條小街我走了兩遍,我記住了這個偏僻的小城以及小城慢悠悠的時光。在江達的記憶中,可有我此時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