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才子“種”土豆,播種美麗

李 冰

土豆,很普通。土豆網,很新潮。而王微在為他一手創辦的這個視頻網站命名的最初,是因為在美國,人們習慣用“沙發里的土豆”形容宅男宅女的生活形態。獨具一格的王微用了“土豆”這個趣味、另類的名字。網站名字叫“土豆”,視頻節目單叫“豆單”,新推出的高清頻道叫“黑豆”。談到網站的品牌性格,王微說:“我希望土豆是一種符號,就好像看到紅色的波浪形狀也許會想起可口可樂,土豆有它自己的用戶屬性,太直觀會沒有性格,我不喜歡沒性格的品牌?！?/p>

王微從零開始創辦土豆網,靠自己的積蓄,“種”起了“土豆”,一干就是四年多。土豆網目前已經成為中國最大的視頻分享網站,作為CEO的王微和土豆網,都有一個口號:做自己生活的導演。王微說:“這不是噱頭,而是我們的信念,因為每個人的價值,在于他們的創造力?！比缃?他正在享受這種“導演狀態”。

先破后立,惟有創業

出生于福建的王微,有過高考落榜生的經歷。正是因為這樣,讓他有了出國學習和工作的機會?！拔腋咧挟厴I就出國讀大學,”王微說,“但原因不是成績太好或者家里資金雄厚。我高考實在不行,離分數線差得遠,但那時福建挺流行將孩子送出國讀大學見世面,所以父母省吃儉用,還是支付了我的學費。”

到了美國史泰頓島學院之后,王微一下子成了優等生。對此,他自己的解釋是:“可能更習慣那里的教學方法?！痹诿绹嗄甑那髮W經歷讓王微受到更多美國文化的影響,他說話直接、勇于嘗試,也敢于提要求。和眾多拿著獎學金的中國留學生不同,王微大學期間的生活非常艱苦,“我用著家里的錢很節省,到處打工,洗過盤子、做過餐館服務生、送過外賣?！彼粺o感慨地說,“餐館服務生太不容易啦。”現在,他到餐館都會毫不猶豫地“出手”,給服務生小費。

王微邊打工邊高質量地完成了本科學業。1996年,他加入美國休斯衛星公司,發現自己技術功底不夠,就決定繼續讀碩士?！肮烙嫯敃r公司也沒太仔細研究我的讀書申請,因為我需要全職工作,并且還要拿下碩士學位,”王微回憶,“當公司同事意識到我要做什么,他們都驚呆了。”進入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學習的同時,也進入了他人生中最艱辛的一段生活。他一邊全職工作,一邊還要讀書。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一年零三個月后他順利地拿到計算機專業的碩士學位。

1999年,王微被美國總部派回到休斯衛星公司在北京的分公司,負責亞太市場的新產品推出。26歲的他,已經是一個標準的金領。從此,他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金領生活。在互聯網泡沫時期,他去法國楓丹白露歐洲商學院攻讀MBA,后來,他又應邀加入貝塔斯曼集團擔任德國總部企業戰略總監,兼貝塔斯曼在線(BOL)的中國執行總裁。

放棄如此豐厚的工作,艱難創業,到底是為了什么?王微坦言,自己有著創業夢想:“那個時候天天想著各種各樣的規劃,替別人做咨詢,做前景規劃,還不如自己試試看。如果做職業經理人,最多也就做到跨國企業在中國區的負責人,我想,如果要更有意思一些,就只有創業了?！?/p>

其實福建人“寧為雞首,不為鳳尾”的創業氣質,也深深地附在王微身上。王微說:“人生就是一場賭博,一直在大公司里爬,高薪拿久了覺得沒意思了,所以我愿意賭一把。而且,我們成功的可能性比較大。”

一筆一畫勾勒藍圖,

“種”下“土豆”

“土豆網是我一筆一筆勾勒出來的?！睅еタ瓦@個在當時來說十分領先的概念,王微從貝塔斯曼辭職,成立新公司。此后半年時間內,王微一直在從事后臺技術開發。2005年4月15日,土豆網誕生。王微說:“剛推出來的時候,心里是最沒底的,我們什么廣告都沒做,只是花了2000元,通過一個公關公司發布了一個新聞稿。”在土豆網推出后,一些資深博客很快注意到這個網站,于是土豆這個名字,就在互聯網上慢慢傳開。

創辦之初的土豆網只有幾個員工,啟動資金是王微和好友為此投入的100萬人民幣,吸引風險投資成了很自然的選擇。王微回憶道:“2005年8月,投資機構IDG的兩位合伙人來土豆網參加會議,先是一起開會,聽聽我們的想法,談談對公司和市場的認識。后來,有位投資人用上洗手間的時間思考,回來之后就立刻拍板定案合作的事,前后也就十幾分鐘,當然他們也是看土豆網的團隊可靠,另外,視頻在當時已經是得到投資界認可的概念?！?/p>

土豆網在初創期吸引了2800萬美元的資金,2008年4月,融資再度增加了創紀錄的5700萬美元。除了幾個最初投資人繼續深度綁定外,來自新加坡和美國的家族投資和風險投資機構的加入,更是為土豆網帶來了巨額的資金。

“總是有人問我,為什么有人愿意給土豆網這么多錢?”王微認為,“原因從道理上講都很簡單,如果把對新興行業的投資看成是一場賽車,現在來看,投資人對賽道的方向已經認可,剩下就是對賽車手的選擇?！痹缙谡Q生的兩三百家視頻網站已經漸漸消失,可供選擇的賽車手已經沒剩下幾個。當然,王微的團隊也最終憑借自己的能力成為被選中的目標,“投資人閱人無數,他們要團結、整齊的團隊,而且絕不能亂花錢”。

土豆網自稱是“第一個視頻播客”。對于土豆網的優勢,王微直言:“功能和技術就是我們的優勢。別看用著簡單、界面友好,其實我們網站背后的技術很復雜。土豆網的團隊中大部分人都有強勁的技術背景?！庇捎趫F隊、技術方面的原因,國內不少網站還在探索;而土豆網,已經可以領航前行了,這就是差距。

一“種”四五年,

土豆終成“正果”

為了把內容策略清晰地建立、表達出來,土豆網用了四年半的時間搭建了一個數據庫,能存儲超過3000萬視頻。王微說:“這是中國內容最多的一個視頻庫。平均用戶在我們的頁面上停留至少三分鐘,通常情況下會看六個左右的視頻,每次停留是在45分鐘的時間,瀏覽時間遠超過傳統圖文性質的媒體。從土豆網創立第一天起,無論是互聯網圈子,還是廣告業內,都認為土豆網富含創意。其實,我們追求的就是創造新的東西。從一開始,我們就希望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按照自己設定的方向不斷的嘗試?！?/p>

每個人都是生活的導演。王微解釋說:“這句話是跟內容相關的。五年前,要做這個視頻網站的時候,是希望讓很多有創意、有想法的創業團隊和業余網民,有機會把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通過視頻的方式自由地發布出來。這個想法一直秉承到今天,希望這個平臺是開放透明的平臺。”對于土豆網的內容,王微坦言:“我們是追求分享、追求原創、追求互動的。我們每年花費數千萬,采購數據,希望增強網站的互動成分。原創內容方面,來源主要是三塊:用戶創造的、專業制作的,還有我們自己出品的。用戶創造,目前是我們花費預算最多的部分,之前每年花費超過三、四千萬,2010年可能會花費上億的費用去采購市面上的影視劇內容,這部分所占的瀏量也不過百分之十幾,大部分的瀏量和內容還是來自用戶。這些用戶原創播客當中的佼佼者,他的每一個視頻的播放量都是上千萬的。做一個對比,從《蝸居》一上電視屏幕我們就進行了采購,35集總共播放量才3500萬?！?/p>

土豆網現在也開始制作節目,王微透露:“我們自制的節目,更像綜藝咨詢類節目。平均每個星期能夠產生五條以上播放量超過10萬的節目。自制劇也只是剛開始,我們跟中影集團合作,每年的‘土豆映像節,會跟中影共同頒發幾個獎項。這是個開端,希望我們能夠制作出一部分真正反映我們的用戶想要看到的節目。其實,電視上出現的絕大部分電視劇,從創意到推出,都是為了在電視機前平均年齡45歲以上的觀眾,而不是互聯網上的年輕受眾。今年4月份起,大家會看到更多土豆網制作的系列劇。系列劇以季播形式推出,運行模式更像美劇。也許,不久的將來大家能在土豆網上看到土豆制作的‘HBO質量的連續劇,這是我們的目標?！彼偨Y道,“我們做任何事情要能做到讓自己有自豪感,無論是內容還是技術層面。”

披露“全土豆計劃”,

投入內容建設

作為新興領域的視頻網站,在剛剛過去的2009年無疑備受關注。經歷了一輪資本的洗禮之后,視頻領域異軍突起,先是央視、湖南衛視、上海文廣宣布進軍這一領域,緊接著華誼、百度等巨頭也紛紛攻城略地,涉足進來。一時間,作為民營視頻網站領頭羊的土豆網的發展引起了更多的關注。

對于視頻領域多巨頭角逐的現狀,王微略帶調侃又些許無奈地回應:“半年前我們看這個市場似乎覺得格局已定,但今天已完全形成了混戰的局面,這個領域相對不高的門檻使得手頭有些影片資源的企業均可以加入進來,我個人比較喜歡目前這種混亂的局面?！?/p>

之前并不受關注的版權也成為話題,王微透露,土豆網在2009年用于版權的購買耗資數千萬,不過他對于版權市場目前的形式表示樂觀。在他看來:“單就視頻網站來說,版權價格上升是件好事,這種市場經濟需要有一個合理的供給關系才能維持,如果說供求方無片源需求而版權方依然有價格提升,那才是這個市場的不正常,所以我認為版權提升導致視頻網站成本的上升也是正常的。”目前土豆網已有300余家品牌廣告主進駐。王微表示,他雖然不方便透露具體的營收額,但總體收入還是不錯的,并再度重申了土豆網將會在今年實現收支平衡并全面進入盈利的計劃。

2009年12月17日晚,在以“應對 發展 共贏”為主題的21世紀廣告國際峰會上,王微首次向外界披露了醞釀已久的“全土豆計劃”,定下了土豆網今年的發展基調。

對于該計劃的構成,他介紹道:“‘全土豆計劃是土豆網的戰略發展規劃,橫跨內容創新、合作創新、盈利創新等多個緯度,從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土豆網未來幾年的發展脈絡。具體來說,‘全土豆計劃由六大板塊組成:分別是播客運營計劃、熱點頻道計劃、內容正版化計劃、攝線計劃、整合營銷項目計劃和土豆自制劇計劃。播客運營針對原創的播客獲得內容;熱點頻道,大家關注的還是每天身邊每天發生的事,無論是咨詢類還是生活類,這些都需要不斷更新;正版化,是為了改善我們視頻網站法律環境的做法,這需要持續推動?！?/p>

王微表示,土豆網今年在內容建設上的投入將非常巨大,規模將超過1億元人民幣,在內容正版化計劃中的影視劇引進上,他透露:“2010年,像《神話》等劇我們會獨家擁有?；旧?010年最受預期的十個大片、連續劇,其中有四個已經確定為土豆獨家的,其他的可能會跟合作伙伴進行分享。大家放心在土豆看,我們的目標很簡單,內容采購的策略是只要市場上有的,我們都要買下來。”

土豆網在2009年營收喜人的基礎上,開啟的更為宏大的“全土豆計劃”,不僅符合土豆網分享、原創和互動的理念,還將自身的發展與網民、投資者、合作伙伴乃至整個社會文化產業的發展脈絡緊密關聯,這勢必將為中國視頻互動網站的發展探索出一條正確的道路。

后記

和王微面對面,會覺得他有一種土豆精神:自信而不張揚,沉穩而不焦慮,健康明朗的笑容,草根式的隨和與幽默。王微的文字、語言表達,和他創造的“土豆”風格一樣,充滿趣味的張力,不細細地揣摩,難以體會其含義和妙處。

創業4年多來,王微每月至少更新一次自己的博客——“造著土豆,一路發生的”。所有經歷的喜怒哀樂、生活點滴,都毫不吝惜地用文字記錄下來。對于不太擅長跟人打交道,他寫道:“還有這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不斷探索加深了解的結果,是什么?是忽然瞬間,最終的水乳交融,還是像是兩只手上各自拿了根鋒利的針,磁性相反,因而相吸,但最終這兩個如此鋒利的針尖無論如何不能找到平衡的交合點,越靠近的結果,只會對著滑了過去,把那兩只手上刺出劇痛的傷口?”最后總結道:探索得越深,越寂寞。

相對于很多創業者的焦慮,王微的松弛、率性,更多的給人一種“活明白了”的感覺。他曾和好友從拉薩出發,翻越喜馬拉雅山區和海拔5200米高的珠峰大本營,一路騎自行車到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耗時15天,行程1200公里。即使處在工作狀態,也看不到他的忙碌和疲憊,呈現出來的更多的是率性。“其實是心態問題,”王微說,“創業者是辛苦,可為什么普遍認為創業期就不能從事個人愛好?放松是為了走更長的路?！?/p>

在興趣和熱情面前,一切勞累都不再是問題。正是興趣和個人的聰明才智,支持著王微在創業的路上順風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