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自殺未遂者的特征及高危因素對防范自殺再次發生具有重要意義。有調查表明,自殺未遂者更多應用不成熟的應對方式[1-2]以及社會支持不良[3]。但既往這些調查均主要針對的是自殺行為發生當時的狀況,而對于自殺行為發生較長一段時間后自殺未遂者應對方式、社會支持狀況如何尚無報道。為此,我們開展隨訪干預工作的同時,對出院后18個月時的自殺未遂者及與其匹配的無自殺行為人群的應對方式、社會支持進行了調查。
1.1 研究對象 2003年1月15日至9月5日對山東鄆城縣人民醫院急診科救治的194例自殺未遂中的111例(57.2%)在其出院18個月時進行評估。接受評估的111例中男性36例(32.4%),女性75例(67.6%),年齡18~71歲,平均(34.9±13.8)歲,受教育年限0~14年,平均(4.9±3.7)年,服農藥79例,占71.2%;因各種原因未接受評估者83例(42.8%),男性30例(36.1%),女性53例(63.9%),年齡10~80歲,平均(35.4±17.9)歲,受教育年限0~12年,平均(5.2±3.4)年,服農藥45例,占54.2%。接受評估組中服農藥自殺比例高于未接受評估組(=5.92,P<0.05),兩組在年齡(t=0.21)、性別(=0.29)、受教育年限(t=0.62)方面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提示,樣本可代表當地以口服農藥為主的較重自殺未遂者群體。
111例自殺未遂者接受調查的同時,經過精神科醫生對被試進行精神狀況評估及結合既往病史,按中國精神疾病分類與診斷標準(第三版)[4]初步判斷,33例(29.7%)患有精神疾病,其中,抑郁癥23例,雙相障礙1例,精神分裂癥5例,精神發育遲滯2例,性心理障礙及癔癥各1例。26例(78.8%)接受過治療,其中單純藥物治療10例,采用藥物且又接受心理干預等其他形式治療的15例,單一其他形式治療1例。
選擇既往無自殺行為并與自殺未遂者性別、年齡(±3歲)匹配的同村的或居住地臨近的人用于對照,共計111名。經過精神科醫生精神狀況檢查及結合既往病史,其中初步診斷患抑郁癥5例,精神分裂癥1例。
1.2 方法
1.2.1 評定工具 ①應對方式問卷:由62個問題組成,可概括為6個因子:解決問題、自責、求助、幻想、退避、合理化。因子分數高,表明被試更多地采用該應對方式。解決問題、求助為成熟的應對方式,自責、退避、幻想為不成熟的應對方式,合理化處于成熟與不成熟之間。②社會支持評定量表[5]:包括客觀支持、主觀支持與支持利用度3個維度,3個維度得分較高分別表明有較好的支持資源、良好的支持體驗以及能較好地應用支持資源。
1.2.2 統計方法 采用SPSS15.0進行統計分析,計數資料采用檢驗,計量資料采用t檢驗或配對t檢驗。檢驗水準α=0.05。
2.1 病例組與對照組間應對方式及社會支持量表得分比較 自殺未遂組與對照組在應對方式量表中的解決問題、求助、退避、自責、幻想5個因子得分上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為-6.24~4.25,P均小于0.05),在采取合理化方面兩組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t=1.02,P<0.05)。自殺未遂組在客觀支持、主觀支持、對支持的利用度和社會支持總分上均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為-6.70~-3.53,P均小于0.05)。見表1。
2.2 精神疾病對自殺未遂者應對方式、社會支持的影響 無精神疾病自殺未遂者78例,與其性別、年齡、居住地匹配用于對照的78例無自殺行為者中5例患有精神疾病,故實際匹配73對。無精神疾病自殺未遂者與對照組比較,兩組在退避、合理化方面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t為1.30~1.39,P均大于0.05),而在解決問題、求助、自責、幻想方面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為-5.88~3.48,P均小于0.05)。在客觀支持、主觀支持、對支持的利用度、社會支持總分方面自殺未遂組均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為-3.84~-2.48,P均小于0.05)。見表1。
有精神疾病的自殺未遂組在解決問題、求助方式上得分低于無精神疾病的自殺未遂組,而采用退避、自責、合理化方式上的得分高于無精神疾病者,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為-3.86~5.48,P均小于0.05);而兩組在幻想應對方式方面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t=0.83,P<0.05)。有精神疾病組的支持利用度得分低于無精神疾病組(t=-2.64,P<0.05),而在客觀支持、主觀支持、社會支持總分方面兩組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t為-1.08~0.20,P均大于0.05)。見表1。
本調查表明,出院18個月后自殺未遂者在解決問題、求助成熟應對方式上得分低,而自責、退避等不成熟應對得分明顯高于無自殺行為者。自殺未遂者較少采用成熟的應對方式,而多采用不成熟的應對方式。這與住院自殺未遂者或自殺行為發生不久的自殺未遂者應對方式有關研究結論相同[1-2],說明自殺未遂者的不良應對方式不僅局限于自殺行為發生的那段時期,具有相對穩定和持久性。良好的應對方式有利于身心健康的保持[1],我們應加強引導宣教,改善有自殺風險者的應對方式,對于減少自殺行為的發生有重要意義。
精神疾病患者的自殺危險是無精神疾病者的3至12倍[6],國內研究表明,大約30%~50%的自殺未遂者患有精神疾病[3,7-8],有自殺行為的抑郁癥和精神分裂癥患者的應對方式不良[6]。本次研究表明,29.7%自殺未遂者患有精神疾病,與無精神疾病的自殺未遂者相比,他們更多采用不成熟的應對方式如退避、自責,較少采用求助、解決問題的積極方式,這與上述研究[3,6-8]一致。在臨床或自殺干預工作中,要開展對自殺未遂者的精神心理評估工作,對患有精神疾病的自殺未遂者給予積極的治療,促進應對方式的改善。

Table 1 Comparison of coping style and social support between groups表 1 自殺未遂者和對照組應對方式和社會支持的比較
自殺行為發生、發展與精神疾病密切相關。那么,自殺未遂者應對方式不良是否與自殺未遂者中多患有精神疾病有關?單純的自殺未遂者應對方式如何?本次調查表明,無精神疾病自殺未遂者自責、幻想方面得分略高于無精神疾病的無自殺行為者,而在解決問題、求助成熟應對方式的得分顯著低于無自殺行為者,表明沒有精神疾病的自殺未遂者或者說單純的自殺未遂者主要為缺乏成熟的應對方式。這個結果提示,在自殺干預工作中,對于沒有精神疾病的自殺未遂者,重要的干預方向應該是提高他們采用成熟應對方式的能力或技巧。
調查表明,出院18個月時自殺未遂者的主觀支持、客觀支持、對支持的利用度、社會支持總分均低于無自殺行為者。這與住院或自殺行為發生不久的自殺未遂者社會支持的有關研究結果一致[3,9]。自殺未遂者社會支持不良,并且不僅限于自殺當時,而是持續存在的問題。社會支持是預防自殺的重要因素,良好的社會支持是社會心理刺激的緩沖體系[3],因此,增加、改善自殺未遂者的支持資源,提升他們的支持感受與生存發展信心至關重要。
進一步分析表明,沒有精神疾病的自殺未遂者的客觀支持、主觀支持、對支持的利用度和社會支持總分明顯亦低于無自殺行為者,而有精神疾病自殺未遂者與無精神疾病的自殺未遂者僅僅在支持利用度上稍有不同。由此可見,自殺未遂者社會支持不良并非完全因精神疾病所致,自殺行為本身與社會支持緊密相連,自殺未遂者社會支持不良具有普遍性、整體性、持久性。
111例自殺未遂者中的57例在其出院18個月內曾接受過心理服務或干預,這也許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他們的社會支持、認知方式。從另一方面更說明了我們的調查結論,自殺未遂者群體應對方式、社會支持不良。
本研究有如下局限性:①樣本僅來源于山東省一所二級綜合醫院診治的自殺未遂者,因此代表性有限。②未采用盲法評估應對方式和社會支持,也就是說調查員知道哪個人是自殺未遂者、哪個人是對照組,這可能出現偏倚,但我們采用的是通用的標準化自評問卷,估計這一偏倚對結果影響不大。③本次調查結果反映了自殺未遂者出院18個月時應對方式、社會支持的狀況,結合以往住院期間或自殺行為發生不久開展的一些研究結論[1,3,9],提示自殺未遂者不良應對方式、社會支持具有持續性、連續性。由于不是對同一樣本連續追蹤的結果,因此需要進一步探討。
(致謝:研究過程中得到課題參與單位領導、有關人員的支持與幫助;寧靜、張婉玉、鄭風、張杰、趙蘭花對資料進行了錄入,在此一并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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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曹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