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 文 編輯/任 紅
暮春三月,花絢如海。長江中游,武昌蛇山黃鶴樓下,一名男子翩立于輕舟之首,與站立岸上的友人揮手相別。惺惺相惜間,岸上友人詩興大發,七言絕句脫然而出,順著白浪翻花的江水,漂過了千余年。
寫詩的人名叫李白。乘舟的男子名曰孟浩然,那年,他遠行的目的地是——揚州。

揚州瘦西湖風光之五亭橋,興建于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是仿北京北海的五龍亭和十七孔橋而建的。攝影/蔣一民/CFP

揚州瓜洲古渡旁停靠的漁船。瓜洲,是京杭大運河與長江的交匯處。900多年前大文豪王安石“京口瓜洲一水間”的名句讓瓜洲古渡名垂歷史。攝影/崔浩/CFP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
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李白的《送孟浩然之廣陵》,與揚州渾然聯系在一起,自古沒有分離。彼時的揚州,可由武昌出發,順江而下直達的。而現時的揚州,居于長江之北,淮河之南,它的淵源卻是與運河休戚相關。
揚州城因水而興,這正與中國古代諸多文明發源的軌跡相同。揚州水運的興盛在唐代似乎呈現出一個高潮:“廣陵為歌鐘之地,富商大賈,動愈數百。”
邗,在漢語里的基本釋義是水名,即邗水,也就是邗溝,系吳王夫差為了爭霸中原,而在長江與淮河之間由人工開鑿的一條運河。
翻開《左傳》,記載著公元前486年,“吳城邗,溝通江淮”。這條邗溝就在揚州,成為大運河的起始河段。到了隋煬帝時期,江淮一帶大規模開鑿大運河,這個時候揚州就成了中心位置,工匠們分別在邗溝之南北,奮力開掘新的水道,并將它們進行連接。因此,邗溝也被稱為世界上最早的運河。由此而來,揚州就是世界上最早的,也是中國唯一的與古老的大運河同齡的“運河之城”了。
如果以唐都長安為原點,勾畫出一張水陸交通網絡詳圖,勿容置疑,揚州正位于多條交通線的縱橫交匯處,儼然是唐朝水陸交運的中樞。
因地居運河中心,揚州此時成為了唐朝南北糧、草、鹽、錢、鐵的運輸樞紐之一,同時因水運及海運的便利,揚州成為遠近知名的交通港口。在這一時期,都督府、大都督府、淮南道采訪使和淮南節度使均設置治所于揚州城內,并統領著淮南、江北各地州治。如果以唐都長安為原點,勾畫出一張水陸交通網絡詳圖,勿容置疑,揚州正位于多條交通線的縱橫交匯處,儼然是唐朝水陸交運的中樞。
司舶使,乃揚州在唐代設立的經管機構,專事對外貿易和友好往來。歷史學家在研究中還發現,唐代揚州和大食(即阿拉伯)建立過友好關系,因為經貿與文化的往來,僑居于揚州的大食人一度達到數千人次——外國人也愛上了運河之城。波斯、昆侖、新羅、日本、高麗等國的商人頻繁往來于揚州。唐天寶年間,日本遣唐使來到揚州和土生土長的揚州高僧鑒真東渡日本。歷經五次失敗,鑒真終于在天寶十二年(公元753年)第六次東渡取得成功,將東瀛從揚州連線,推動了兩國多方位的碰撞交流。
南宋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運河邊的蜀岡下修筑“宋大城”,目的是使揚州更加靠近運河。
元朝時揚州段的運河得到幾次整治,出現與今天一致的河流走向雛形。而漕運的再度發達,令揚州這座城快速地繁華起來。
清代,康熙和乾隆多次乘船下江南,并且駐停揚州,帶動揚州出現空前的繁華。揚州的人口超過50萬,成為中國的第八大城市,也是18世紀末、19世紀初世界十大城市之一。各地商人紛紛涌入揚州,得其水運交通之達發展貿易,并建起了會館,規范了商業范疇,形成了突出的地方特色。19世紀中葉以后,由于山東境內大運河發生淤塞,漕糧變為海運,淮鹽相應地通過鐵路運輸,揚州在經濟上出現了滑落。
民國元年(1912年)揚州府被廢,新設江都縣。1949年1月25日,揚州獲得解放,并設置成為揚州市。
幾番歷史風雨繁榮,都隨運河流水遠逝去。運河無聲,卻自始至終依偎護佑著揚州這座城。

河下古鎮居民在乾隆皇帝曾歇過腳的大運河御用碼頭附近洗衣服。攝影/崔浩/CFP
大約距今7000年~5000年前,揚州一帶出現了人類有意識的生產勞動,他們在此種植、收割著水稻,繁衍生息。歷史學家稱他們為淮夷人——揚州的始民。
今天的揚州地理區劃,也就是在公元689年,隋建立統一政權,改吳州為揚州時而確立的。但是,有文字可考的揚州歷史源頭卻很長,可以追溯到2490年前。
大約距今7000年~5000年前,揚州一帶出現了人類有意識的生產勞動,他們在此種植、收割著水稻,繁衍生息。歷史學家稱他們為淮夷人——揚州的始民。
春秋時期,諸國逐鹿。吳國統治著揚州一帶地域,后來吳國被越國所滅,古揚州因而歸屬越地。再后來,楚國憑借著強大的國力發動戰爭一舉滅掉越國,又把古揚州占據到自己名下。公元前319年,楚國在古揚州建立新的城池,命其名曰:廣陵。這就是揚州的古名。
秦始皇武力統一中國后,以廣陵之名設立縣制,將揚州歸屬到九江郡管轄,成為一方重鎮。
有一位名叫劉濞的吳王當政時,頗有創意地“即山鑄錢、煮海為鹽”,開通鹽河(通揚運河前身),聚集了封地的財力和民間的勞力,對古揚州的經濟社會小小地拉動了一把。
到了漢代,揚州又有了江都的叫法,也就是取其為運河中的城市之意。江都曾經是多位王侯的封地,直到有一天,有一位名叫劉濞的吳王當政時,頗有創意地“即山鑄錢、煮海為鹽”,開通鹽河(通揚運河前身),聚集了封地的財力和民間的勞力,對古揚州的經濟社會小小地拉動了一把。司馬遷曾經在《史記》里對這一時期的揚州進行了夸贊:“國用富饒。”
三國爭雄,魏國與吳國展開了拉鋸之戰。廣陵理所當然成為江淮一帶的軍事重地。戰爭始終是城市發展的宿敵,南北朝時的廣陵一片荒蕪,居然一度被稱作“蕪城”!北周時期,廣陵又被稱作吳州。
這個“吳”,不僅是指統治者的姓氏,還包含著揚州飽受江南文化浸染,雖然地處長江之北岸,但是保有著江南的特質。

江蘇淮安楚州漕運總督遺址。淮安,地處古淮河之濱,明清時期因運河之便,城市發展達到鼎盛,成為大運河的漕運指揮中心、河道治理中心以及糧食儲備中心,與揚州、蘇州、杭州齊名為運河四大都市。 攝影/崔浩/CFP

中秋夜,揚州二十四橋風景區,明月在天,引動人們的無限情懷。攝影/杜宗軍/CFP
公元605年至616年,隋煬帝三下揚州。沒過兩年,此帝被部下刺殺,安埋于今揚州城外西北五里的吳公臺下。公元619年,農民起義軍李子通建都揚州,國號吳。
城頭變換大王旗。而揚州城的旗幟上,重重地書寫著一個大大的“吳”。
這個“吳”,不僅是指統治者的姓氏,還包含著揚州飽受江南文化浸染,雖然地處長江之北岸,但是保有著江南的特質。
對揚州江南氣質的形成起重要作用的是另一次歷史上的變故:元末草莽首領張士誠打下了蘇徽魯浙的大片江山,自稱吳王。因為他是地道的揚州人,選中了江南文化的中心蘇州(時稱平江)為都城。后來,張士誠被另一位勇猛的吳王朱元璋打敗,他的部屬及家眷大量地遷回或移民到揚州生活。這些人的涌入,帶給揚州更加豐富紛紜的江南文化。滄桑流年間,江南風韻逐漸在一江之隔的揚州生了根,發芽、并開出了花。
揚州八怪,系清代揚州地區風格相近的八位書畫家的統稱。另七位書畫家分別是:羅聘、李方膺、李鱔、金農、黃慎、高翔和汪士慎。在中國畫史上,也稱揚州八怪為揚州畫派。
清朝前期揚州經濟的繁榮,令揚州逐漸發展成為中國東南文化興盛的中心地之一。時年,揚州的鹽商貿易賺足了錢,在贏得足夠的物質回報之余,他們也開始附和著南來北往的文人雅士,舉辦些詩詞酒會,結識些詩人、畫家,一來抬高自己的生活品味,二也可以在這些活動中顯出自己的闊氣。
承襲江南社會風氣,富人們在揚州大興土木,修建自己的住宅。這些人居,依山傍水,園林小徑,正是典型的江南情調。許多富人家在裝飾居所時不再滿足于奇石珍寶之類的物件了,他們在家中掛上字畫,似乎這樣居室里更有人的靈性,也顯得富足之余,雅興尚存。
有需求就會有市場。揚州的風雅吸引了各路文人騷客,在此專賣字畫謀生的知名者在清朝前期竟有愈百人之多。1753年,一名在山東作官十余載,終究痛惡官場黑暗,去官自謀生路的怪人也來到了揚州。此人與同道出游江南,以書畫交誼,還時常在自己所作的畫幅上題詞銘志,揚清激濁,針砭時弊。他畫竹,瘦勁挺拔,疏密相間。他畫石,堅勁孤立,粗樸頑韌。他畫蘭,清麗幽香,意境深遠……他的題詩與畫水乳相融,題詩本身卻又是書法上品,與畫相得益彰,互為欣賞。
這就是鄭板橋,號稱“揚州八怪”之首。
說怪也不怪,只因在當時的揚州畫界,因應和富人們風雅的需求,大多數畫師們在書畫上缺乏一種新的探索。而以鄭板橋為首的八位書畫家,從大自然中獲得靈感,追求新的立意、新的構圖、新的技法,大膽地抒發內心,表達思想見解,因此而被人們覺得非但不落入俗套,而且屢屢標新立異,視之為“怪”。這“怪”,真的充滿著褒義,在后人看來,似乎還有一層仰視。
事實上,揚州八怪中的李鱔、李方膺先后受到康熙、雍正等皇帝的接見,而鄭板橋的《櫻筍圖》得到乾隆皇帝的喜愛,并受鈐“乾隆御覽之寶”朱文橢圓璽。六下江南的乾隆,還封鄭燮為“書畫史”。

游人瞻仰揚州八怪之首鄭板橋的雕像 攝影/駱忠明/CFP
揚州民間,至今流傳著鄭板橋“人各有體”的段子。
那時,鄭板橋還在苦苦練習書法。白天臨摹前人名帖,晚上居然在夢中繼續操練書法。他誤將夫人光溜的背部當成了桌板,閉著眼睛游動著手指,龍飛鳳舞……夫人因些而驚醒,明白了事由,發出一聲嬌嗔:“人各有體!”鄭板橋轟然震住了,口中念念有詞:人各有體,人各有體——他頓悟了,立馬跳下床鋪,銷毀那些跟著別人學的舊帖,堅決開創屬于自己的書體,因為那樣才是鄭氏的風格……
段子歸段子,無從考察它的真實性。但是鄭板橋的詩書畫融為一體,自成一格,卻是全揚州弛名。
有了名,就有人找上門來。那一天,一位舊友找到鄭板橋,非得請他去自家畫一幅畫。鄭板橋不便推辭,于是到場叫人備墨。主人家吩咐手下將早已準備好的墨硯呈上,正要鋪開畫紙,卻被鄭橋板叫停。但見,鄭板橋面對著院落中的一堵新墻沉吟半晌。隨后,眾人聽從他的吩咐,用臉盆盛上黑墨。鄭板橋不用毛筆,就用手從臉盆中取墨,然后揮動手臂,刷刷刷地抹在白墻之上。少時,這方新墻成了一堵潑墨森森的黑墻。眾人茫然。
這一夜,揚州突然雷電轟鳴,大雨襲城。第二日清晨,主人家在院落里意外地發現被鄭板橋信手涂抹的“黑墻”根堆積著好多死掉的麻雀。這是為啥?眾人百思不得其解。恰好,一位江南老僧路過這里,面對著“黑墻”端詳良久,為眾人道出了事情的玄奧——
黑墻實乃畫的一片幽深的竹林。夜晚里,閃電一出,驚飛群鳥。這些鳥兒紛紛誤將畫當成了真實的竹林,爭先恐后地飛向其中,圖謀避雨。豈料撞擊墻上,奔赴黃塵。
眾人一聽大悟,嘖嘖稱奇。他們在“黑墻”前細細一數,為“竹林”獻身的麻雀竟然有一百多只。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巖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這首為《竹石圖》所題的詩句正是鄭板橋性格孑然、才藝奇崛的生動寫實。事實上,揚州八怪均在歷史上留下了清晰的足印。他們的畫作,走出了揚州,在海內外200多家的博物館、藝術機構的館藏中,就有8000多幅。
如今的揚州市駝鈴巷里,專門建有一座紀念館,主旨為紀念八怪。千年古樹陪伴著楠木大殿,而殿里陳列的鄭板橋等八人的代表作品,它昭告著世人:揚州書畫,構筑了中國書畫的一個高地,歷久彌新,不僅僅是傳說……

煙花三月,揚州瘦西湖五亭橋釣魚臺美景。攝影/仲春之會/CFP
《春江花月夜》也超越了最初的創作地域范疇,而泛化為對中國江南水鄉古典圖景的愛戀與稱頌。
自然地理的揚州,因蒙江南風雨,總讓人體會到溫潤和風雅。
“春天的江潮水勢浩蕩,與大海連成一片,一輪明月從海上升起,好像與潮水一起涌出來。”
“月光照耀著春江,隨著波浪閃耀千萬里,什么地方的春江沒有明亮的月光?”
畫一般的意境,正是描寫的揚州城南曲江及揚子津一帶的美麗姿色。
出生于揚州的唐代詩人張若虛將自己抒懷的對象賦予了自己的故土,他所書寫的《春江花月夜》成為屢被后人流傳的名篇。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張若虛在詩的開篇用細膩的筆觸描寫了春江的美景,接著記敘面對江月的思緒,最后表達人間的離愁別緒。全詩情思蕩漾,哀而不傷,現代詩人聞一多盛贊:“詩中的詩,頂峰上的頂峰”,更有后來者譽其為“孤篇壓倒全唐”。上個世紀20年代,中國現代民樂音樂家彭修文等糅合該詩意念,將中國古代琵琶獨奏曲《夕陽簫鼓》改編為民族管弦樂曲《春江花月夜》,如用工筆一般娓娓描繪江南水鄉美色,成為流傳甚廣的中國十大古典名曲之一。
春、江、花、月、夜,這五個意象,成為后人們賞析把玩、意猶未止的傳誦內容。《春江花月夜》也超越了最初的創作地域范疇,而泛化為對中國江南水鄉古典圖景的愛戀與稱頌。無論什么樣的理解,都無法回避揚州對于詩文創作的奉獻。這是一張不朽的城市文化名片,上面清晰地寫著:揚州制造。
“垂楊不斷接殘蕪,雁齒虹橋儼畫圖”,如此優美的風光,只比杭州西湖要清瘦一些,故應喚作“瘦西湖”。多了一個“瘦”字,倒更能體現出揚州這水景的神韻。
康乾盛世,皇帝老佛爺們三番五次經過運河蒞臨揚州巡游,這是城的榮光,也是人的榮光。
揚州城中的富商們,抓住了與皇帝親近的機會:他們在揚州城西北護城河——炮山河沿岸,聘請名師修葺水上園林,疏浚河道,構成湖景。相傳乾隆皇帝六次來此觀看湖光山色,并對人工打造出來的沿湖二十四景贊不絕口。從浙江來到江蘇的清代詩人汪沆聞名至此,也對這里表示欣賞,并將揚州西邊的湖景與杭州西湖作了一個類比,他認為:這里“垂楊不斷接殘蕪,雁齒虹橋儼畫圖”,如此優美的風光,只比杭州西湖要清瘦一些,故應喚作“瘦西湖”。多了一個“瘦”字,倒更能體現出揚州這水景的神韻。
瘦西湖之景由虹橋開端,如畫幅一般漸次展開。五亭橋是其中的精彩亮點。
五亭橋的橋身由卷洞構成,12塊大青石組成的橋基自然十分敦實。橋上五座風亭,造型輕盈,與橋體渾然一體。倘若在曙光初露的黎明或是紅霞滿天的傍晚,橋與亭的流暢輪廓形成幾條流暢的剪影,映在一面湖水之中,是如此和諧而優美。難怪中國著名的橋梁專家茅以升這樣評價:趙州橋是中國最古老的橋,盧溝橋是最壯美的橋,揚州的五亭橋卻是最具藝術美的橋啊!
1784年,乾隆皇帝乘坐龍船第六次來到瘦西湖游覽。他欣賞完五亭橋,卻流露出些許遺憾:這里少了一座白塔,不然,就像是在皇城中北海的感覺了……機靈的揚州鹽商聽說了,立馬行動起來,不惜花費十萬兩白銀子買來北海白塔的圖樣。他們就地取材,索性用白色的鹽包壘起了一座白塔,為瘦西湖再增一景。
游完小金山、釣魚臺,再觀望春樓、熙春臺,還有二十四橋、萬花園……瘦西湖詩畫一般的精雅柔美。越過湖面,傳來一波波弦樂,絲絲入耳。微風中搖弋的柳絮正如煙嵐輕舞,還有那些鮮嫩繽紛的花朵,真如三月煙花多姿多情矣。
乘運河之舟,觀八怪真跡;吟聽《春江花月夜》,再學幾句江淮官語……這樣的水文化旅程少了洋氣與商氣,多的是秀氣與文氣。現在的揚州,不僅宜游,而且宜居。97%的揚州市民對自己的生活環境和生活質量投了滿意票,這真是這座古老名城榮獲“聯合國人居獎”的最佳注腳。
我們繼續找尋著詩畫中的揚州,沒忘邀約上驢友李白。他早已送過文友,告別過孤帆遠影,沉醉在揚州的煙雨迷蒙中,剛剛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