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的床事

毛 利

清小說中常有極其和諧的奸情出現,一個美麗娘子勾搭到個后生,事畢,娘子道:我竟不知道這種事這般有趣。后生當然也是英俊瀟灑的白面秀才,比起自己蠢笨的老公來天上地下,所以出軌出得合情合理,一而再再而三直到事發。由此,對女人來說,男人可以分幾百種,床事只有兩種,有趣或者無趣。

封建時代這種區別階層性極強,勞動群體差不多都是無趣的,以繁衍的實用目的為主。只有上層階級才會吃飽撐著沒事做搞出十二萬分花樣。《駱駝祥子》中虎妞羨慕做了侍妾的小福子,其中一個重要指標就是她看過春宮圖,想必也能跟老公如法操練,可她老公祥子呢,“又是那么死磚頭塊似的一塊東西”。

轉眼到了新時代,最苦最累的民工都能去路邊小攤花幾塊錢買張盜版黃碟學習一番,你覺得現在是不是全民床事都已經那般有趣?

有段時間,我一直以為,那些看上去十分正經的同學,性生活肯定很一般。比如我有個小學同學,每回MSN上聊天,所談必是房子車子家電裝修,跟她聊天我常有種看新聞聯播的痛苦,于是我忍不住就猜測,她跟男人躺在床上,估計也是先談談政治再聊聊家常,最后雙方以交公糧的形式盡一下夫妻義務,體位肯定不會超過兩種。

直到有一天不知道為了什么,聊起大家在床上的話題,說她老公會問她剛才感覺如何,有沒有到,哪個姿勢更好,該怎么改進。我驚得面無人色,原來人家上床也上得這么豐富,絕不比你少一個步驟。究其原因,大概凡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同學,無一不欣賞過兩種A片,一類日本Adult片,供我們了解下生理健康,一類American片,學習鬼佬開放態度,床上就要放得開。長期觀賞這些片子的同學,再怎么都不會無趣到哪去。所以玩真心話大冒險的時候,就不要再問人家內褲是什么顏色這種傻問題,直接就該殺上你最喜歡的體位是什么?有沒有試過回形針?別人點頭說是,也不應該張大嘴巴半天收不回去。最恐怖的就是某些花癡男人認定自己床上了得,四處勾搭人說:要不要試試?我讓你知道下什么叫有趣。拜托大哥,你再有趣能有趣過加藤鷹?

相反倒是有類理論上應該有趣的同學,發揮不佳。某女新交的海歸男朋友,怎么說都是出國鍍金多年,不學點異術報效祖國好歹也吸了點洋文化。他女朋友天天在外面抱怨此人不行,一星期最多一次,有幾回還是半次,一回家就半死不活狀爬上床睡,總有一天她會出軌云云。

原來新世紀跟舊時代不同之處就在于,別人的床事,閑人總是花樣比較多,忙人好比舊社會的勞動階層,不得已時就成了塊死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