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窗醉芙蓉

劉 軍

清晨臨窗而望，一叢濃濃的翡綠簪著簇簇粉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那濃綠的是葉兒，粉白的是花兒，大蓬的綠葉把花兒襯托得亮麗鮮活，錦簇的花兒將瀟灑的枝葉鑲綴得生機勃勃。

芙蓉樹就種植在我的新居窗下。每到早春三月，她們悄悄地舒展開蜷縮了整個寒冬的葉芽，愜意地揉開睡眼，打量著新的春天。在縹緲的霧中，倘若你隔著河岸或者坐于船頭，遠遠地向我家望去，恍若可見一群綠衣女子悄然走動，若隱若現。倘是夏天傍晚，當你轉過小路的彎處，或許會以為有一群孩童正向客人、父母迎露出天真的笑臉。即便是在秋季的雨線里，她們也擠擠挨挨地簇擁在我家的屋檐下，一邊隨風竊竊私語，一邊又用那嬌嫩的葉掌，接取著萬千雨滴，既活潑頑皮又惹愛惹憐。窸窸窣窣，啪嗒、啪嗒的聲響，直使靜坐書房的我不能夠安心紙面，常常踱步窗前倚壁而觀，燃起一支香煙，和她們一道注目與天相接的綿綿雨絲兒……

這芙蓉乃是木芙蓉，是生長于陸地的木本植物，一種歸屬錦葵科的落葉灌木或喬木；由于其名與荷之別名相同，為了便于區分而常被稱作“木芙蓉”。木芙蓉的樹干高度在3~5米之間，葉如掌狀；其花有單瓣、重瓣之別，花色或紅或白，深淺不一，上品珍貴者——“醉芙蓉”的顏色則能夠一日三變。

荷花盛于氣溫很高的夏季，木芙蓉則在秋天的九、十月間次第開謝。花開之際，滿樹繁英，綺光映發，十分動人。唐代詩人白居易即有“莫怕秋無伴醉物，水蓮開盡木蓮開”的詩句。木蓮就是木芙蓉的別名之一，此外尚且有人稱之為華木、地芙蓉等，其中還有一個最能說明其習性特點的美名——“拒霜”，這是因為木芙蓉雖然與菊花同時放花在秋天，但是它的花期卻要比菊花還更長久。宋代大詩人蘇東坡對之很為贊賞，賦詩贊曰：“千林掃作一片黃，只有芙蓉獨自芳。喚作拒霜如未稱，看來卻是最宜霜。”芙蓉具有傲霜斗寒的堅韌品格，對入世的君子，長于污濁而獨清天下的荷花，可以映照一顆清虛正直、光明磊落、蕭雅高潔的心。還有那些賢者，無不在思慮天下人心利益交變之事，保持一顆淡泊寧靜、處于世外的蓮子之心。它們得享一份人們的賞嘆和敬意，也是理所當然。

沉想之中，雨已經停了，破云而出的陽光將窗外木芙蓉的笑臉映照得姹紫嫣紅，是她們喝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