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我的品質

顧曉蕊

朋友聚會,席間,滕講起一件往事。滕乘中巴車回家過年,雪紛紛揚揚地下著,道路變得濕滑難行。行至中途,雪越下越大,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敲打著車窗,他心里有些隱隱的擔憂。但意外還是發生了,車沿著山路下坡時,翻到了路邊的深溝里。

他感到天旋地轉,稍后,知道發生了車禍。他覺得頭痛欲裂,聽見周遭尖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有人高聲喊道:“已打電話求救了,大家堅持一會兒。”他巡視四周,見離他半米遠處,年輕的女孩呼吸緊促,臉色蠟白如紙。他忍著疼痛把她拉出車外,說:“醫護人員很快就到……”

風裹著雪,一陣陣迎面撲來,仿佛天上的云彩被撕成了碎片。女孩凍得縮成一團,他脫下棉衣,裹到她的身上。他冷得渾身打顫,斷斷續續地說:“快到了……再等等……”大約一個多小時后,醫護人員來到事故現場,他已凍成了“冰人”。隨后,兩人被送往醫院救治。

聽到這里,同事輝好奇心頓起,追問:“那位姑娘是誰?同鄉?還是女友?”我們以為凡事有因才有果,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他。滕憨厚地笑了,說:“我與她并不相識,只是恰巧遇上了,但愿她現在一切都好。”原來,這份小小的義舉,只是出自善良的本能。

輝講起他旅游時的一段經歷。那年輝到黃山旅游,參加當地的旅行社,隊員是來自全國各地的散客。有位老者登山時扭傷了腳,輝主動提出幫他背行李,老人爽快地把背包交給輝。輝輕輕地攙扶著老人,跟隨團隊往前走。

閑談中得知,老人是位頗有名氣的作家,而輝是位文學愛好者。這一路上,兩人談文學、談寫作,聊得十分投機。輝說:“我提出幫他背包時,他那么信任地把包交給我,還和我談了許多創作心得,讓我受益匪淺。”當我們付出善意時,往往也被善良感動著。

我想起了一位博友——林林。林林畢業于某名牌大學,“80后”青年才俊。大學畢業后,他放棄了許多好的就業機會,投身于民間慈善事業。他與社友一起組辦慈善募捐活動,踏著泥濘的山路幫扶貧困家庭,向山區的孩子捐衣贈書。

面對一雙雙充滿期盼的眼神,林林經常掏空身上所有的錢。為了維持日常的開支,他甚至還打了兩份零工。這種拮據的狀況,他堅持了三年。后來,他將自己化作一粒種子,落到貧瘠的土地上,成為了一名支教老師。

林林的博客點擊率很高,有贊同、喝彩,也有不解與嘲諷。有位文友留言:以你的學識和能力,應當有更好的發展,你不覺得耽誤前程嗎?還是僅僅為了虛名。面對別人的質疑,他引用海子的詩作答——春天啊,春天是我的品質。

我一下子就被這句話擊中,心里涌起陣陣熱浪。記得看過這樣一句話:同樣是人心,有的能裝下大海,有的只能裝下一己悲歡。只有那些內心充滿仁愛的人,才能坦然而自信地宣稱:春天是我的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