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客:就想一起搞搞怪

李耀和

在世界各地,有這么一群人,他們是蛇的后代:煩透了波不起、瀾不興的每一天,于是聚到一起整蠱作怪,給生活添鹽加醋。舞臺可以是街頭路邊,也可以是地鐵公車上。他們反對呆板無聊,他們向沉悶平淡示威,他們給惡作劇賦予了藝術的形式,他們自稱“搞客”。

正是寒風凜冽的一月份,但成百上千的搞客們,頂著寒冷走到一起,參加一年一度的“不穿外褲搭地鐵”活動。不管是大姑娘還是小伙子,無一例外都剝了外褲,下身只穿內褲一條。內褲并不單調,花花綠綠,長短不一,品種多樣。在紐約這個大都市里,無奇不有,大家早已見怪不怪。可是這么多人不穿褲子出現在地鐵上,怪到讓人瞠目結舌。乘客們有的掩口含笑,有的拿出了照相機。

這些人最后在廣場上用雪堆了一個天使,然后宣告他們“再次出擊,成功完成任務”。此話聽來,簡直就像是基地組織在宣稱,對某次爆炸流血事件負責。搞客們襲擊的是人們的眼球和內心,帶給人們新鮮有趣的一天。如果那天你也在地鐵里,親眼看見這一奇景,你想必也會一洗郁悶,變得興致高昂,整天跟別人滔滔不絕地說個不休吧?

策劃此次地鐵恐怖視覺襲擊的,是一個名為“到處作怪”的網絡組織。其成員眾多,分布各方,是搞客們的主要窩點。組織的頭目擁有超過22000個搞客的電子郵箱,只要發出一封電子郵件,大家就應聲而來,合作上演各種各樣的惡作劇。整個惡作劇過程,他們都拍攝了下來,然后上傳到網上,將自己的“惡行”昭告天下。他們手上的有組織不非法活動已超過八十宗:

☆人肉鏡。八對著裝一樣的雙胞胎一起出現在地鐵上,面對面相對而坐,乍一看似乎是在照鏡子。

☆怪顧客。一大群搞客穿著和某商場員工相同顏色款式的衣服,在該商場四周游蕩。

☆假亦真。冒牌英國U2樂隊在屋頂上舉行演唱會,人們信以為真,爭相圍觀。

☆鬼賣書。成功騙過著名連鎖書店,死去一百年的俄國作家契訶夫重現江湖,擺攤簽名售書。

……

目前為止,他們最具轟動效應的,是一個“凍結時間”的把戲,它得到了世界性的關注和報道。該惡作劇的發生地是人來人往的紐約中央車站,參與的搞客超過200名。他們事先校對了手表,當時間不差分秒正好走到了2點30分時,所有人全都一動也不動保持著固定的姿勢長達5分鐘之久,仿佛時間忽然停止了一般。該視頻上傳到網上后,點擊率超過1600萬,并像病毒一樣通過網絡到處傳播。隨后這個“速凍秀”在超過100個城市里,被其他類似的組織團體克隆重演。

不管是誰,要是忽然碰到了上面這些怪異突兀的事情,想必都要疑惑地問一句:這是生活,還是電影?其界線,已模糊不清,它的絕妙之處也正在于此。它不與觀眾分離,而是融入人群,讓觀眾也成為它的一部分。它不在高高的舞臺上表演,而是嵌入進日常生活中,與之徹底交織,不分彼此。而它雖然披著行為藝術的外衣,卻也不全然一樣。它沒有一般行為藝術常有的裝腔作勢的成分,沒有諸多所謂的“深刻”意義,其目的明確而單純:

我就是想搞搞怪,而且要怪得有趣。人生在世除了追求生命的價值,無非就是,找點樂子搞搞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