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配掌聲

滕功新

我們局長有很多嗜好,那些生活中的嗜好就不用提了,在這里只說他工作中的嗜好。他每天早上一上班,必組織各科股室成員開一個會,除了偶爾有幾個重要內容需要傳達之外,幾乎都是千篇一律的老模式,什么工作態度啦,廉政建設啦,說到動情之處,還慷慨激昂,振振有詞。人們為了應付,有時還會給一些掌聲。

辦公室主任王大山知道局長對開會情有獨鐘,每次都為了第二天的會議內容愁得睡不著覺,但要想天天花樣翻新,叫人們愛聽,那就要煞費苦心了。每天下班時局長慣常說的一句話就是:“王大山,把明天的會議內容準備一下!”有一次,王大山大著膽子問了一句:“局長,明天您還有啥指示?”

局長狠狠瞪了王大山一眼,啥話也沒說就上車走了。這一眼,叫王大山一宿都沒合眼。人們背地里都叫局長“千百惠”(千百惠是日本的一名歌星)。會議開多了,人們都得了“厭會癥”,不管有多么重要的會議內容,下面還是哈欠連天,甚至會有人打鼾,把局長的話當成了催眠曲。這讓局長大為掃興,幾次在會場大發雷霆。但這種現象總是屢禁不止,后來甚至在他說到慷慨激昂之時,竟然連一個掌聲也聽不到了。

于是,局長把各科股室的一把手招到了一起,厲聲說:“對開會時的這種不作為的惰性心理要嚴懲不貸,你們首先要做深刻的自我檢討!”

科股長們挨了一頓訓斥之后,聚在一起商量如何改變這種“不作為”的現象。最后,王大山說:“我有一個辦法,保管讓局長滿意,那就是把掌聲叫你們各個科股室分下去,哪個股在第一時間鼓掌,哪個科在第二時間鼓掌,要落實到位。這樣,一場會議開下來,就會掌聲不斷,局長肯定會滿意。”

掌聲分配下去以后,果然很奏效。由于掌聲不斷,局長的臉上云開霧散。這樣一來,人們打哈欠、打呼嚕的聲音也被掩蓋了下去,簡直是一舉兩得。

不久,省里來了一個達標驗收團,到局里檢查驗收工作情況。盡管局長使出了渾身解數,花了許多的招待費,還是被查出了很多紕漏。局長大為惱火,驗收團一走,立馬組織全局人開會。

由于連續好幾天的忙碌,局里一百多號人都已經精疲力竭,到了會場,會議還沒開始,就是一片哈欠聲。

局長說:“這次,我們的工作沒能過關,就是有些干部工作懈怠,不深入實際造成的!”

下面響起了鼓掌聲。

局長說:“這次驗收,不僅僅是驗收我們的工作,更是驗收我們局的臉面,不得不承認,我們這次丟了臉面!”

下面又響起鼓掌聲。

局長狠狠地掃視了會場一眼,“啪”地一拍桌子,說:“各科股長,馬上到局長室!”說完拂袖而去。

各科股長面面相覷,把目光一起投向了王大山,王大山問在場的人們:“剛才是誰鼓掌來著?”

人們都搖頭,說習慣成自然了,忘記了自己剛才是不是鼓掌了。 ■

(責編: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