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上英國醫院看病嗎?

騰 龍

探視病人不許坐在床邊，是否太不近人情?

小病看成大病，治病要了性命，這醫院還敢進嗎?

開宗明義，本文要說的是英國人視為國寶，也是絕大多數看不起私人醫生的英國人依賴的NHS，也就是英國的公費醫療。

周末，去醫院探望一位患了白血病的好友。精心挑選的一束百合在住院部的接待處就被扣下了，醫院把鮮花列為“違禁品”，原因是怕它把感染源帶進病房。

好在朋友最喜歡的巧克力被恩準，不過，醫院規定盒裝食品開封后必須一次性用完。結果，我們都沾了朋友的光，探望者倒比被探望者吃得多。

游蕩在醫院里的“超級病菌”

這些措施，都是為了盡可能減少病菌感染的危險，特別是困擾英國醫院的“超級病菌”。

所謂“超級病菌”，英文縮寫主要有MRSA，MSSA，C diff等，都是指產生了抗藥性、現有的抗生素無力對付的病菌。

有的醫院甚至規定，探視病人的親人不許坐在病床上，而要坐在醫院專門提供的椅子上。許多人，包括一些醫生，認為這些措施有點矯枉過正。對病人，特別是久病的老人和兒童，不許親人坐在床邊太不盡人情。

不盡人情?或許。但預防消毒措施，我倒是寧愿醫院矯枉過正。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染上“超級病菌”的后果是不堪設想的。

做愛斷兩根肋骨是喜劇，治傷治成截癱就是悲劇了

僅舉一例。著名演員阿什(Leslie Ash)自打出演風靡英國的電視喜劇《壞男人》(Man Behaving Badly)后就銷聲匿跡了。5年后，直到去年，才在一部以醫院為題材的電視劇中露面，扮演一位殘障人。

劇中阿什坐的輪椅卻不是道具。2004年，阿什與丈夫做愛時不慎從床上滾落，碰上桌角，把兩根肋骨碰裂了。阿什住進了倫敦市的切爾西醫院，為減輕疼痛醫生給她實施了背部針刺點滴麻醉。幾天后，阿什胸部以下失去了知覺。

醫生最終確診阿什在接受治療過程中感染上了超級病菌MRSA。5年與病魔的搏斗，阿什的腿仍然沒有完全恢復知覺，行動仍需要輪椅和拐杖。阿什總結過去的5年，是到地獄里走了一遭。

阿什地獄走一遭還是回來了，更不幸者則因此丟了性命。英國國家統計局最新數字顯示，2007-2008年度，英格蘭和威爾士地區。每千例病人死亡中，有一例與Cdiff病菌有關系，而直接或間接與MRSA有關的占千分之三。

但英國國家統計局的數字同時顯示，同年度病人死亡證書上列出C diff的例數下降了29％，MRSA下降了23％，說明醫院嚴格的消毒措施已經見了成效。

英格蘭最差的醫院什么樣?

遺憾的是，超級病菌遠遠不是英國醫院里威脅病人的唯一危險。

再舉一例。埃塞克斯郡的中心醫院Basildon因居高不下的病人死亡率(比全國平均病人死亡率高出1／3)引起醫療監管當局、醫療質量委員會(Care Quali嬸Commission，CQC)的注意。在剛進行了2009年的年度評估后，CQC又派出一個檢查小組進行了一次未事先宣布的突襲檢查。

檢查結果令人震驚。僅列舉報告中突出的幾點：

地板、病床帷幔上有血跡；裝醫用器具的托盤濺有血斑。

急救中心的病床床墊浸滿屎尿遺痕；一次性使用的器具反復使用。

部分急救設備過了使用有效期；抽吸積液的設備、導管里殘留著液體；儀器上有霉斑。

醫療監管當局CQC調查得出結論說，由于Basildon醫院“極差的”服務質量，過去3年中可能導致了400多位病人“不必要的死亡”。

換句話說，這400多位去醫院看病的人本不該因此丟了性命。日前，政府宣布要對該院進行全面的公共調查，兌現了保守黨在競選時的承諾。

“優秀”還是“極差”，標準如何定

搜集、分析醫療衛生機構的數據并對其進行評估的獨立機構——“福斯特醫生”，在它的權威性的《2009年福斯特醫生醫院指南》年度報告中，把Basildon醫院列為得分最低的12家醫院之首，換句話說，是英格蘭、威爾士地區最差的醫院。

《2009年福斯特醫生醫院指南》中列舉的一些調查結果更令人觸目驚心：

39％的NHS醫院沒有對意外死亡或嚴重傷害事故做必要的調查。

至少有209例手術后“異物”，如棉球、鉆鑿碎片等，留在病人體內。

至少有82例手術，大夫在病人身體的錯誤部位開刀。

5024位入院時是“低危險”癥狀的病人，如哮喘、闌尾炎等，死在醫院里，其中848位病人年齡在65歲以下。

更令人不安的是，“福斯特醫生指南”中列出的質量最差的12家醫院中，有8家在醫療質量監管當局CQC的年度評估中被評為“良好”或“優秀”。其中Basildon醫院在CQC突襲檢查前剛被評為“良好”。

一個根本的區別是，《福斯特醫生指南》的評估把病人安全作為一個重要指標，而醫療監管當局的評估主要是以醫院的自我評定數據為依據的。

英國病人協會(Patients Association)的負責人木蘭(Kieran Mullan)說，其實一個更簡單有效的評估辦法是聽聽病人怎么說：“如果認真對待病人的投訴，我們就不需要其他辦法，因為病人會告訴你什么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