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地道搞活了加沙經濟

喬恩.唐尼森

在以色列放松對加沙地帶的封鎖前。當地生活用品極度匱乏。但是，封鎖也搞活了“地道經濟”。加沙地下布滿了通向埃及的隧道，各種商品源源不斷地走私到加沙。地道成了加沙的生命線，也圓了一些加沙人的發財夢。BBC記者唐尼森最近就走訪了一位靠挖地道起家的百萬富翁。

加沙南部，阿布·納法茲的家猶如宮殿一般豪華，灑水器的澆灌下，草坪碧綠得如同寶石。眼前的一切，還真有點英超大腕明星的氣派。

阿布今年25歲，身材頎長，相貌英俊，面部輪廓線條分明，留著修剪得整整齊齊、貝克漢姆風格的小胡子。有謠傳說，他是加沙的百萬富翁。

如果世上真有白手起家、斂下萬貫家財的故事，阿布的經歷肯定是其中之一。

瑞士奶酪

阿布出生在離埃及不遠的加沙南部城鎮拉法赫的一座難民營內。

至少在過去5年間，拉法赫一直就是走私客的天堂。拉法赫腳下是松軟的沙漠，其中布滿了通往埃及的地道。如果你能把拉法赫切下一角來，可能會看到，它如同瑞士奶酪一樣，布滿了小孔。

和拉法赫成千上萬的青少年一樣，17歲的時候，阿布也開始在地道打工。這項工作既骯臟、辛苦，也很危險。數百人已經在地下喪生，被坍塌的地道砸死，或是活活憋死。

但是，4年內，阿布就成了老板，他挖出了自己的專用地道。阿布手下雇用了100多人，向加沙運進價值數百萬英鎊的生活用品，從炸薯片、咖啡、爐灶、牛，到汽車。沒錯，汽車，嶄新的汽車。

坐在阿布的花園中，我問他一共掙了多少錢。他抿了一口薄荷茶，唇邊浮出一絲不好意思的微笑。阿布不情愿地承認，“一年大概有10萬到15萬英鎊吧”。但是，從他臉上的表情，我可以猜測，實際數字可能要更高。

停止運作

奢華的裝飾品在加沙是緊俏貨，但在阿布家里卻有的是。阿布的房前裝有設計精美、工藝精湛的大鐵門，窗戶上安著有色玻璃，反襯著夕陽的余暉。房子的建筑是在巴勒斯坦傳統風格的基礎上略加創新，擴建的部分安有如同瑞士山區小木屋一般的松木屋頂，據我所知，這在加沙還是獨一無二。

這個富麗堂皇的家是阿布辛勤勞動的果實。但是，自從以色列決定放松對加沙的封鎖以來，地道走私的生意幾乎全部消失了。

阿布說，幾個星期內，80％的地道就停止了運作，因為他們無法與從以色列運來的價格更低廉、質量更上乘的商品競爭。同樣的早餐玉米片，要是能花2/3的價錢買到從以色列運過來的嶄新的凱洛格上乘品牌，誰還愿意買那些通過地道從埃及運來的臟兮兮、盒子都被壓扁了的東西呢?

但是，加沙人錢包并不寬綽，失業率大約是40％。坦白地說，別管是哪兒來的，大多數人根本買不起玉米片。3英鎊一盒，這個價錢，比倫敦和紐約還要高許多。

輸出一技之長?

以色列對加沙的封鎖只是放松，并沒有完全解除。加沙癱瘓的經濟不可能立刻復興。要買到蓋房子必需的沙礫仍然很困難。

以色列說，加沙急需的建筑材料只能供應給聯合國，但是聯合國說，他們拿到的只是必需的一小部分。

以色列繼續封鎖海運，出口也被完全禁止；更重要的，人員流動繼續受限制。除非身患重病，巴勒斯坦人要想離開加沙，仍然是比登天還難。雖然腰纏萬貫，阿布從來沒有合法地離開過加沙。他說，有一次，他完全靠自己進入埃及，但是進去就被拘留了。

我問他，你有這么多錢，你最想去哪兒呢?

他笑著回答說：“土耳其?！?/p>

我反問道：“真的嗎?難道不正是土耳其的自由船隊才間接地讓你丟了生意嗎?”

他說：“沒錯。但是我很高興，封鎖結束了，事實表明；土耳其確實關心巴勒斯坦人?！?/p>

那么，不能走私了，下一步，阿布想干什么呢?有些地道走私客開玩笑地說，他們可以對外輸出自己的一技之長。也許，到美國和墨西哥邊界去，在那里挖地道，做人蛇，或者販毒到美國。阿布開玩笑地說道，“你把我帶過去吧，我正想去呢”。

但是眼下，這位巴勒斯坦的地道走私客盤著腿，坐在自己夕陽普照下的花園中，看起來十分知足。一所豪宅，萬貫家產，新婚燕爾的妻子，剛出生的小寶寶。即使丟了飯碗，阿布還是真心實地為加沙的封鎖被解除而高興。

(編輯袁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