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英國“富二代”

騰 龍

“富二代”成為中國大陸媒體的關鍵詞已經有一陣日子了,但關于“富二代”的熱議卻沒有降溫的跡象。

南方某省由政府出資舉辦“富二代”培訓班,培訓千名“富二代”傳承家業的做法,又引出是否應該用公款為富人培養家族接班人的爭論。

一片褒貶聲中,似乎沒有人想起問一句,“富二代”愿意被培訓嗎?“富一代”又在于什么?

“富不過三代”

其實,歸根結底是一個面對財富的態度問題。無論是中國的“生在蜜罐里”,還是英國的“嘴里含著銀勺子出生”,財富對天下的“富二代”的挑戰是一樣的。

英國的“富二代”確切地說應該是“富X代”了。與中國20世紀80年代改革開放后“英雄輩出”,“萬元戶”像蘑菇一般到處往外冒的“富一代”形成階段相類似的,恐怕要算是維多利亞時代工業革命高潮中推出的一代“新興資產階級”了。

他們沒有王公貴族的身份,卻有讓皇親國戚眼紅的財富。缺失的身份,可以用“擺譜”來彌補。這些維多利亞富豪家里要有廚子、管家、花匠、仆人、保姆和家庭教師。加上平均4～6個孩子,維多利亞時代富人的宅院寬敞奢華。

走遍今天的英國,維多利亞時代的大豪宅隨處可見,但城里的多數已改建為單元房,鄉下的也大多人去屋空,被英國文化遺產、國家信托(English Heritage,National Trust)等組織收購,向公眾開放。

即便是成功地傳到了“富X代”手里,今天的主人往往也要求助英國文化遺產組織托管,開門讓公眾參觀,以門票、茶錢的收入維持生計,一家人偏安一隅。

憑借英國文化遺產的會員卡,這幾年這樣的豪宅看過不少。站在總是一副不可一世表情的“富一代”油畫肖像前,我每每感嘆,這樣的家業怎么說敗就敗了呢?中國有句老話,“富不過三代”,精辟呀。

所以,中國的“富一代”也別太憂心,即便“富二代”能守住家業,難保“富三代、四代”不出敗家子。

千金盡散,英國的“富二代”培訓

無獨有偶。這幾年英國也很流行“富二代”的培訓,英語說法叫workshops/seminars。不過,培訓的目的不是如何繼承家業,而是讓孩子接觸慈善事業,教他們如何用手中的財富造福社會。

比如,專門指導施主如何有效使用捐款的慈善組織,“新慈善資金”(New Philanthropy Capital)針對“富二代”開設的一系列培訓;再如今年夏季舉辦的“資產與責任”,“下一代”等,報名者大大超過了預定的名額。

越來越多的超級富豪公開申明限制子女的財產繼承權力和份額。以期鼓勵下一代自立。遺囑服務網站Totallvfreewill.co.uk新近的調查顯示,流動資產超過25萬英鎊的人中,62%的人打算把財富用于慈善事業。

調查組織者哈里斯(Richard Harris)說,富有的慈善家,特別是白手起家創業致富者中,更多的人愿意通過限制子女的繼承,“逼”孩子做事。

繼承資格是“掙”來的

靠賣冰淇淋起家的超級富豪貝納坦(Duncan Bannatyne)就是一個例子,他給6個孩子分別設立了信托基金,但孩子要表現出足夠的“德性”(to demonstrate sufflcient moral fibre),為自己“掙”得繼承資格。

有人更“絕”。凡來英國的游客大都可能光顧過經營化妝、保健品的連鎖店Body Shop。它的創建者阿尼塔(Dame Anita)生前就表示身后所有財產都交給她設立的慈善基金會。兩年前她不幸去世后,果然實踐諾言,遺囑里沒有給兩個女兒一個便士,5000多萬英鎊的資產全部交給了慈善組織。

母親的做法讓兩個女兒“如釋重負”。大女兒Sam說:“如果在家庭成員之間分割遺產,那你自然會把得到的份額與父母愛你的程度掛鉤。如果用得到的愛和支持來衡量,父母已經給了我們一切。”

恐怕英國的“富二代”并不都能像Sam一樣理解父母的苦心。實際上,子女為財產繼承反目成仇、六親不認,對薄公堂甚至大打出手的新聞倒是更常讀到。

富人的世界并不總是充滿陽光

上世紀70年代著名樂隊ABBA的一首膾炙人口的歌曲《錢錢錢》中有這樣一句歌詞:“錢錢錢,總是陽光燦爛,在富人的世界里。”然而,現實世界里,還是中國的一句老話更精確: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對你我不知道錢多得花不完是何滋味的人,很難想象面對金山銀海的壓力和困惑。金錢可以買來天下所有標價的享受,卻不能買來沒有標價的精神快樂。心靈上的空虛無法用金錢來填補,而許多富家子弟正是在試圖用金錢填補空虛的徒勞中迷失。

在我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英國流行樂隊Babyshambles主唱Pete Doherty被以涉嫌提供可卡因毒品正式控罪。年初在他住處舉行的parb,上,英國超級富豪Goldsmith家族的繼承人,27歲的懷特海德(Robin Whitehead)小姐因疑過量吸食毒品身亡。

而前不久與美國首富比爾·蓋茨聯手為中國富豪設“捐款夜宴”的巴菲特,620億美元的家產給自己的孩子留下多少?他說數目是“讓他們感到足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卻不足以讓他們什么都不做”。

在巴菲特眼里,金錢是火藥(gun powder),火藥太足,一旦爆炸,方向性無法預測。

千金盡散,道是無情卻有情。(摘自BBC中文網)(編輯/袁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