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然然
人生如白駒過隙,傳于后世的經典以回味對抗時間的洪流,以瘋狂喜劇成名的寧浩這一回要讓西部片在中國的西部復活,借助話劇的套子將其轉型的軌跡趣味傳達。獨白不是獨語,不在迷戀瘋狂的寧浩是不相信那個傳說,獨白是一種寂寞,是幽默和自我的雙重組合。故,本四幕劇地點從都市的新聞發布會現場到西北大漠的燎原腹地,從中國內陸的東邊到西邊;名為一個人的獨白,參與其中的卻有觀眾、記者、劇組工作人員和關注《無人區》的人。


旁白:對年青人來說,最多的是時間,最珍貴的是經驗,最有價值的是創造,最不害怕的是重頭再來。作為電影導演的新貴,寧浩無疑擁有所有年青人的資本,票房“億元導演俱樂部”成員的榮譽讓他比別人又多了一份實力和責任。這個憑借“瘋狂”喜劇開創電影奇跡的年青人會面對很多的質疑,和很多在一條道路上走出驚人成績的藝術家不同,年輕的寧浩在不斷挑戰自己,新作《無人區》更是迥別于他一戰成名的作品風格。檔期從去年的賀歲檔推遲到暑期,不過劇組的保密工作做的是相當的好,拍攝完畢,《無人區》劇組就下令所有工作人員將電腦中的電子版劇本銷毀。
寧浩獨白:這是為了觀眾著想。如果片子還沒上映,重要的情節臺詞就先上報上網了,觀眾的觀影效果肯定會大打折扣。
劇情點評:“瘋狂的寧浩”,將幽默和自我化作兩把鋒利的寶劍在電影的江湖自在闖蕩,作為講故事的高手,他總會把自己影片的懸念留在最后。
旁白:在走進“無人區”之前,寧浩飽嘗了同行輿論的壓力,很多人甚至不看好他以公路片作為轉型的嘗試。
記者:前幾天王小帥在論壇上說,你前兩部電影票房越好你的壓力會越大,是這樣嗎?
寧浩:那是他說的,他說我壓力很大就很大了?我其實沒什么壓力,我就是一個工程師,蓋房子的,把活做好就行,只要人家住進去不罵娘就行。至于賣出什么價錢,不是我操心的。我只負責質量,不負責忽悠。
記者:但是那天他說,你們雖然票房成功,但作為導演很失敗,你怎么看?
寧浩:我尊重每個人表達的權利,但是我不那么認知,所以沒辦法和他對話。我從來不認為商業片和文藝片是對立的,在我眼里只有類型片的區別,《辛德勒的名單》、《教父》、《廊橋遺夢》這些,算商業片還是文藝片?所謂的藝術片現在也在爭取融資和發行,也是商業行為啊。
記者:“瘋狂”系列口碑那么好,為什么不延續下去?

寧浩:不想弄那個了,拍“瘋狂系列”得老去關注人性中猥瑣的一面,那樣才能制造笑料,我受不了。人總得有變化和進步,嘗試往前走總比原地踏步強。
記者:很多人擔心這次新的嘗試可能無法超越“瘋狂系列”。
寧浩:拍《無人區》讓我感覺好像重新學習該怎么拍電影。拍攝快結束時,我和徐崢在賓館看電視臺播盜版的《瘋狂的賽車》,重看時,里面很多鏡頭讓我覺得以前拍得非常幼稚。
記者:作為億元票房俱樂部的新成員,有沒有票房壓力?
寧浩:沒啥壓力,不當億元了能怎樣?呵呵。今天演好了,觀眾叫好,明天演砸了,回頭再來唄。
劇情點評:對寧浩來說,票房的成功就是一座橫在他面前的一座大山,雖然《無人區》的故事早在他2004年拍《綠草地》的時候就開始構思了,但最初的想法是否能和市場對接,還是一個問題。
旁白:“西部片”是源于好萊塢的特殊類型片,往往在美國西部沙漠中央的小鎮拍攝。大多講述善良的民眾受到邪惡勢力的威脅,牛仔英雄或執法者挺身而出除暴安良的故事情節。作為一種類型,西部片在美國已近漸弱近乎消失20年,這樣的故事情節發生在中國會如何?如何在一個沒有西部片傳統的國度符合西部片?
寧浩獨白:早年拍攝《綠草地》的時候,就見識了蒙古牧民在馬背上的英姿,其實中國的“牛仔”比美國的牛仔技藝更超群。因此,構思《無人區》的劇本的時候,當時就想在沒人的地方拍攝。《無人區》也和美國西部片一樣,探討人性善與惡這個母題。英雄挺身而出拯救平民的情節也會有,但是角色和故事徹底被“本土化”了。西部片傳統的追車、騎馬、槍戰等動作元素“一個也沒少。”
旁白:寧浩是如何認識西部片?如何拍出寧浩風格的西部片?是觀眾心中的迷,也有探班者多方打探。
探班者:《無人區》是一部西部片,你眼中的西部片是什么樣的?
寧浩:中國的西部和美國的西部其實有很多相像的地方,連地貌都比較像,比如雅丹,龍卷風就很多。所以我覺得我們有這樣的條件可以拍中國式的西部片,起碼具備了這樣的地理條件。而且《無人區》里有一些比較典型的東西,像正邪二人對立、騎馬、槍……這些都是比較典型的西部片的元素。
探班者:畫面會是碧血黃沙嗎?影片的色調是怎樣的?
寧浩:對的。我現在想的是金黃色吧。
探班者:你喜歡的西部電影有哪些?《黃金三鏢客》那樣的?
寧浩:對!好的壞的丑的,太好看了!太好看了!喜歡的很多,我現在更喜歡《不可饒恕》。
探班者:《無人區》里有和《不可饒恕》相似的地方嗎?
寧浩:我希望像《不可饒恕》學習,用西部片的外形來包裝一些現代的社會問題和人性問題。
探班者:這部影片會非常個人化嗎?
寧浩:每個人的電影都很個人化,包括邁克爾·貝的電影也非常個人化,必然處理的會有自己的色彩。
旁白:變中求勝方顯英雄本色,寧浩在《無人區》中會有哪些變化?

寧浩獨白:《無人區》肯定不瘋狂,不能再瘋了,累死我了。西部片的變體出現是可以選擇的方向。我會在影片中加入女主角。我也不是不強調女主角,是不會寫。說實話我就是不太會寫女主角的戲,我不太了解女人怎么寫啊?(《瘋狂的賽車》)中間寫過一個,覺得挺擰巴的,然后就給剪了,我寫的那是什么玩意兒啊,不好。《無人區》里有一個女主角。我也在學習,慢慢地一個一個來。對我來說要在人物上有更多的訓練、學習,因為過去電影都集中在事件上,人物偏弱。
劇情點評:寧浩的野心和信心不是無源之水,他是中國電影中青年人的樣板,他的不斷求變和不斷實踐將會為中國電影帶來新鮮的感覺。

旁白:《無人區》的拍攝場景主要集中在新疆的沙漠戈壁中,沒有手機信號,而且氣候干旱,夏季最高溫度在45度以上,風力最高達十二級。據工作人員透露,開機第一天,劇組就碰到七級大風,拍攝被迫中途停止。而僅開機幾天,由于長時間在沒有任何植被的戈壁灘上暴曬,已經有人中暑被送往當地醫院。但該工作人員表示,雖然環境很艱苦,但是呈現在電影鏡頭中的景色非常震撼、壯麗。
寧浩獨白:困難多了去了,用電當然是問題,我們扛著發電機過去的,總得省著用。最擔心的是燈。因為那邊風力太大,經常瞬間就到10級,所以燈經常支不起來,弄不好就被卷走了。拍這戲拍得我現在都落下毛病了。前幾天你們媒體頒獎(指鐵象獎),我坐在下面,一下雨我就盯著上面的燈看,跟助理說,沒事吧,這燈不會被淋壞了吧?助理笑話我,說這又不是咱劇組的燈,這是在城里,你擔心什么呀。其實所有的困難都是一個根源——天氣。我們純粹就是靠天吃飯。拍的時候碰上的是那邊天氣最多變的季節。經常是晴空萬里,轉眼就來了一片烏云,就得停下來,把燈支起來補光,但剛支好,就開始刮風了。那種狂風,看起來簡直就跟《木乃伊》里一樣。
劇情點評:每一個劇組都會有每一個劇組的艱辛,但既然你選擇了來到《無人區》,抱怨顯得有點沒有力量,也許是創作的壓力太大,作為導演,有抱怨是正常的。當然飽受過風沙之苦的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味道,在此,我們還是對寧浩的行為致敬。
旁白:正如楔子所言,《無人區》的故事還是一個謎。和寧浩成名作駕輕就熟的多線索敘事不同,《無人區》這一回中規中矩單線索推進,關于故事內容,徐崢曾對自己的角色有一個形象比喻:“《無人區》就是一個易中天變佐羅的故事。”如何解釋這個比喻?
寧浩獨白:其實有點兒玩笑的意思。這是跟徐崢談劇本的時候突然找到的一個形象,其實也不是那么準確,準確說是一個比較儒雅的律師變成一個硬漢。做這部影片的最大動力就是做一個類型片,《石頭》是一種類型,還需要再做一個。因為一個不是類型,它只是一部電影,倆就是一類電影了。做類型片對中國電影特別有幫助。類型片可以復制,這對工業才有幫助,別人來也可以做,里面有些必然的元素,拿出來就能用,所以我這么干,就有點價值。
劇情點評:寧浩是負責任的,至少對他的觀眾負責,保守故事的秘密到最后。他關于做電影就要做出點價值的觀點在年青人中的確難能可貴,有這樣的意識是走向成功的核心思想動力。
對于寧浩來說,《無人區》不是一個很順利的電影,遭遇補拍更是很多導演最不愿意遇到的麻煩,但愿這是對他的一次歷練。從此之后,這個年青人將更加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