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宮楠(發自洛杉磯)


詹森·雷特曼 ,好萊塢導演伊萬·雷特曼與熱娜葉娃·羅伯特的兒子,32年前在襁褓中就開始了跟隨父母‘軋’片場的職業生涯,目前他是最被好萊塢看好的青年導演之一。
拍片現場為小詹森打開了一個神奇世界,老爸不時讓他在戲里‘軋’個不起眼的角兒,比如《雙胞胎》里,詹森有一句對施瓦辛格的臺詞,“嗨,祖父,這人想和你說。”
“別的孩子玩的是店里買來的玩具槍,我手里拿的可是《驅鬼者》(老雷特曼1984年代執導的喜劇電影)里的道具槍”,在父親的辦公室,小雷特曼坐在大沙發里,有些得意地對記者‘閃回’他那與眾不同的幸福光景,老雷特曼則坐在一旁,自始至終微笑著。
很難逮著雷家父子一起接受訪問,他們有親密的父子關系,卻盡量在公眾前保持一種健康的距離,特別是兒子在好萊塢打拼的頭幾年。只有在他的處女作《感謝你抽煙》(Thank you for smoking)和接下來獲得‘奧斯卡’提名的《朱諾》(Juno)在好萊塢叫響之后,這種機會才有了可能,堪讓老雷驕傲的是,兒子的一部《高入云端》(Up in the air)成就了父子的‘強強聯手’——詹森·雷特曼、伊萬·雷特曼的名字雙雙出現在制片人一欄。
詹森的電影風格與父親有著天然的師承關系,兩人都傾向于喜劇,主人公都具有反英雄情結,但老雷的作品以相對‘主流’的通俗性的幽默來煽情,小雷的電影則是‘非主流’范兒,一種黑色幽默的意味,社會批判精神來得更犀利更反叛。‘父親把人們愛聽的歌唱得動聽,而我是把人們不愛聽的歌唱動聽’。
詹森深受活躍于上世紀30-70年代的好萊塢導演兼編劇如比利·威爾達(Billy Wilder)、豪·阿什比(Hal Ashby)、詹姆士·L·布魯克(James L. Brook)等人的影響,他們多產的影片,全是以幽默和反諷意味表現小康到中產這一階層的苦悶與思考。當代導演亞歷山大·佩恩(Alexander Payne,1961生)是雷特曼的偶像,佩恩至今為止只有四部電影:《旁路》、《有關施密特》、《公民露絲》和《選舉》,但在美國獨立電影界的影響力不容小覷。詹森說“佩恩所做的正是我想做的,他極其坦率地表現人類生活,”而且他的審美取向也受亞歷山大·佩恩影響,偏愛亞洲女性:亞歷山大娶過韓裔女星桑德拉·歐,詹森則娶了編劇出身的米歇爾·李(Michele Lee)。
單從投資規模看,詹森不能嚴格劃分到小成本的獨立電影導演一類,但其作品的精神和氣脈自始至終忠于他早期獨立電影的探尋與實踐。在南加州大學的讀書時代,他靠兜售校園掛歷得來8000塊,當父親明了兒子要用這錢拍電影時,他加了同樣數目的錢以資鼓勵,這樣詹森拍出了第一部學生電影《倒騰》(Operation),一部非常昆汀·塔倫提諾的動作片,寫黑市人體器官交易,19歲的詹森成了‘圣丹斯’電影節上最年輕的導演。剛畢業那幾年里,詹森以拍廣告為生,喜力啤酒、本田、寶馬汽車等;1999—2004年間,他拍了不少短片,這些歷練最終把他送向了他夢寐以求的電影王國。
2001年詹森逛書店時,被沃特·克恩的小說《高入云端》吸引住,他平生第一次有求于老爸,讓他資助買下小說版權。
按既有模式,《高入云端》并不是“好萊塢的誘餌”那一類影片,所以命運一直懸而未決。時間晃到了2008年,經濟危機席卷全美,丟工作這事兒成了個沉重的話題,詼諧尺度處理不當會葬送影片,另外詹森也從一個談戀愛的小伙變成了有家有室的男人,自己當年幼稚的劇本不忍卒讀。詹森對原劇本做了很大調整,他決定用一些實拍紀錄片的鏡頭,把失業大軍穿插到影片里,還要強化成年人的元素,他突然意識到身邊現成的喬治·克魯尼就是男主角瑞恩·賓漢姆的最佳人選。
詹森似乎天生有種打破常規的命數,很快搞定派拉蒙投資2500萬。影片上映后引來一邊倒的贊嘆,至今票房突破8000萬,更一舉拿下“奧斯卡”6項最佳提名(最佳影片、導演、劇本改編、男主角、倆女配角),克魯尼被所有媒體評論說這是他表演生涯以來最棒的一次,詹森也被《高入云端》送上了新高,各種頒獎都少不了他的身影,贊譽、掌聲和好評如潮讓年輕的他有些云里霧里,得意忘形、強勢出位的心態開始膨脹,在今年1月的廣播影評人協會頒獎禮上,最佳編劇獎顯然謝爾頓·特納也有份,他隨詹森上了臺,站在他身后,但詹森壓根兒沒招呼他,而是自顧自地抱著獎座發表了一通冗長的答謝詞,然后轉身離去,隨后音樂響起,謝爾頓被晾在了臺上,好不尷尬。不過,小謝很快在其后的“金球獎”上成功回擊,沒和《云端》劇組坐在同一桌的他當仁不讓,上臺發表了簡短的致辭,讓詹森在臺上也一邊兒待會兒,詹森連連搖頭,卻也奈何他不得。看來“文人相輕”是個四海皆準的真理,現兩人戰績1:1平,公眾期盼著“奧斯卡”上倆人的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