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年5月26日是我國著名漫畫大家丁聰逝世周年祭日,丁聰先生的家鄉上海楓涇鎮鎮政府,在楓涇公墓舉行了丁聰塑像揭幕儀式,紀念這位為我國漫畫事業做出杰出貢獻、具世界影響力的漫畫大家丁聰。
來自北京、上海、湖南、深圳、香港以及美國、加拿大的專家學者、漫畫家、新聞出版界的同仁近百人參加了紀念活動。金山區委副書記杜治中和中國美術館原黨委書記錢林祥為丁聰塑像揭幕。這可以說是一次別開生面的紀念,沒有哀樂,沒有悲情,就像一次輕松的聚會。來自世界各地的朋友相聚在一起,聽著丁聰生前喜愛的交響樂,品嘗著當地的風味茶點,相互交談著,仿佛丁聰先生能聽到各位的談話。人群中有八九十歲的老人,亦有十來歲的小學生,場面溫馨而又十分感人,這是人們真情的懷念。丁老生前就是一位十分達觀的人,對生死看得很透徹,所以去世后連追悼告別儀式都沒有舉辦,就是怕勞累了朋友同仁,讓老友親朋奔波辛勞。誠如韓美林所贈橫幅意:大悟成佛。觀其塑像實似一尊彌勒佛。
丁夫人沈峻的致詞十分精彩,大氣而又風趣幽默,不時引起大家會心一笑。她向大家介紹丁聰塑像是兩位雕塑家自掏腰包請人雕好后捐贈給丁老家鄉的,是按照她們十多年前一次到民俗村游覽時、體驗入洞房坐在花床上的一張合影而塑的,神情極佳,十分傳神。她說,原以為丁聰走了就會被人淡忘了,沒想到不僅沒有淡忘反而是越來越讓人懷念,所有的紀念都是自發的,家鄉為他辦紀念館,美國朋友為他著書辦展覽,加拿大的朋友為編他寫年譜,湖南文藝出版社又出書又開紀念座談會,這些她事前都不知道,事后才得到消息,真是深受感動。
陳四益、李輝、謝春彥、美國坦普爾大學教授蘭特博士、瑪霞女士、華裔加拿大作家朱鴻楨先生都作了感人至深的講話。我應邀參加紀念活動并代表湖南文藝出版社向紀念館贈送了一批《繪圖雙百喻》精編珍藏本。漫畫界名家沈天呈、鄭辛遙、莊錫龍等,中國美術館辦公室主任吳瓊,出版界同仁徐明強、汪家明等出席紀念活動。
想想時間過得也真是快,算算與我丁老相識已有近二十個年頭了,丁聰先生雖然離開我們又一年了,對丁老的這份情意卻一點都沒淡,而是越來越深。他是一位值得人們深深懷念和敬重的老一輩藝術家,他的人品藝德、幽默豁達而又平淡的天性,讓與他有過接觸的人都會終身難忘。記得上世紀九十年代初編輯《繪圖新百喻》時,我和本書的文字作者陳四益先生一同到丁老家中的情景,丁老隨和的性格和風趣幽默的說笑,以及對書的癖好和對漫畫事業的執著,無一不深深地感動著我且令我終身受益而難忘。
記得剛編完《繪圖新百喻》時,出版社就打算出一套文畫配叫“璧臺”的叢書,我和陳四益先生再次來到丁老家中,本想約請丁老和陳先生一同來擔任叢書的主編并為之聯絡作者。丁先生卻是笑著對我說,這不是我的擅長,我向你推薦一人,最為合適。我忙問是誰,他答曰:方成。這確是一位極佳的人選,在文化界可說是一位德高望重、極有人緣的大漫畫家。方成先生亦是一位非常謙和的大家,他明確表示事由他來做,但不署名。因為有丁先生在前,所以,這一套“璧合”叢書雖具影響,卻沒署主編,而讀者一直想知道叢書主編是誰。今天我借此機會在此說明叢書一直沒有署主編的原由。這也說明了丁老知己識人和老一輩大家的相互尊重,實堪為我輩楷模。我能走進漫畫和雜文領域,結識方成先生和漫畫界雜文界的前輩,這得益于丁、陳二位的引薦之功,我銘記于心。
2010年6月1日于高橋
薦賢
昔有一人,好堯舜之行,每語人曰:“我為王,必禪位于仁者;我為官,任滿,當薦一賢者代任焉?!焙鬄榭な亍K价`前言,乃物色可以為代者。三年之內,遍索郡中,輾轉舉薦者逾萬人,竟無可其意者。
一日,遇弄大木偶者于市。偶大小如人,手足耳目俱轉關自如,悉從弄者之意而無稍違。乃大喜過望,急拱手迎之曰:“是真可以代我者也。”
為政
賈文莊將赴任,造諸葛本無之廬,詢為政之道。本無曰:“無他,嚴儉恭勤而已?!蔽那f曰:“謹受教。”
未半載,罷歸,復造本無,曰:“臨行受教,無日或忘,躬行四字,夙夜匪懈。奈何求益反損,不見容于鄉民。莊不敏,乞賜教?!毖援?,悻悻之態見于顏色。
本無曰:“先生行嚴儉恭勤之道,仆已有所聞,然未得其詳。御百姓嚴矣,御子侄輩亦嚴乎?誡他人儉矣,誡妻妾亦然乎?謁朱紫恭矣,遇褐衣亦恭乎?勒部屬勤矣,其責己也亦勤乎?”文莊慚惶無地,唯唯而已。本無乃曰:“嚴儉恭勤,身體力行,天下效之;言之而不行之,天下非之;加諸人而不約諸己者,天下鄙之。鄙之則棄之,宜乎不見容于鄉民也?!?/p>
衡文
嘉靖中,裴公主科舉。西賓褚某,以衡文名世,每有褒貶,皆合裴公之意。士子翕然宗之,投卷求品題者不絕于門。
山左耿生,游藝京都,亦慕名而投卷焉。
一日,遇故人子于肆,為裴家僮,因及褚某衡文之秘,曰:“彼將士子所投卷置裴公案頭,公既閱,乃持回,以鼻定甲乙。”耿惑曰:“衡文以目,鼻之何為?”僮曰:“彼何嘗有目,所恃者,鼻而已。公反復吟哦之文,其味也烈;稍閱即置者,其味也薄,文之高下定焉!”
耿聞之,莞爾曰:“今始知鼻之為用大矣哉!”乃飄然出京,不復以科舉為意。
嘆諛
鄭公未遇時,每裂眥扼腕作恨聲曰:“若有際遇,當盡逐阿諛諂佞之徒!”未幾,春闈首捷,出知河陽。初入廨,見堂匾高懸,書“琪樹甘棠”,又有聯曰:“謀略無雙士,文章第一家?!本轮普摺9珣C,責從吏曰:“何得有此!”吏曰:“百姓聞公將至,群議作此,亦盛德遠播故也?!惫珣C稍息,曰:“盛名之下,恐其實難副耳?!?/p>
公詢地方情形,吏言一逼嫁奪產事甚詳。公識之。越明日,果有嫠婦告叔逼嫁奪產者。公以稔知其事,明斷之。婦稽顙泣血,衙吏亦陽頌明察。公有德色,恰怡然未覺為諛也。
及退衙,群吏復頌公“宵衣旰食,澤被黎民”。當是之時,公但覺渾身通泰,癡癡然不能言矣。
夫人至,乃大驚,急令以冷水淋頭。公凜然而覺,徐日:“今始知諛之令人銷魂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