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睡眼惺忪地掀開被子,空氣中干燥冰冷的氣息讓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鬧鐘清晰地指向六點半,看著半明的天色,廚房里鍋碗瓢盆碰撞出清晰聲響,于是再也沒有了賴床的理由。
被父母幾乎是趕似地進衛生間洗臉,叼著牙刷沒輕沒重地上下刷著,耳邊不時飄過一兩句“快點,女兒,就要遲到了”的催促。
然后就像颶風一般快速地被推出家門,像個提線木偶般地被塞進車里。啟動,駛向某個固定的方向,就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
周而復始的生活,是對于初三的最好寫照。
上課的時候明顯失了專心,對著某一點持續地發呆,終于,被人詫異地質問:“怎么感覺你現在生活一點目標也沒有了?”
是嗎?苦笑著看著桌子上攤開的一本本習題集,咬咬牙甩開所有其他的念頭。不是呢,我還有夢想。
像向日葵一樣生活的夢想。
(二)
大概是很小很小的時候,曾看到過一片絢爛的向日葵花田。
在城市的近郊,不遠處是很煞風景、吐著濃煙的工廠,而我對著那片金黃色的地毯十分起勁。那明黃色的溫柔光芒親切而炫目。我沉浸在淺淡的陽光混雜著花瓣的香氣中,只覺得時間就要停止了。
然而我再也沒有看見過那樣大的向日葵花田,那樣驚心動魄的向日的美麗,是我一直渴望擁有的。
我渴望擁有的,面對光芒追逐不棄的勇氣。
而現在,這樣明亮耀眼的顏色似乎也在我心中漸漸褪去,匆忙的時光,似乎可以沖淡所有的東西。
同學打來電話,問我有沒有時間一同出去,想起排得滿滿當當的課程,干脆地回絕了。默念著努力與放棄,卻不自覺地在寂靜的夜里發起了呆,最終還是驅散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念頭。轉亮了燈,執筆,像往常一樣隨著無數的作業和習題,等待著零點的降臨。
向日葵,終究只是一個讓人憧憬的東西。
(三)
成績單發下來的時候,看著艱難進步的名次有些欲哭無淚。無數個日夜的努力交疊在一起,似乎在質疑我的付出與用心。
或許是我太貪心了吧。自我安慰著,旁邊的人也走過來,默默拍肩給予鼓勵。
“沒關系,你已經很好了呢。”她揚了揚手中的成績單,笑容云淡風輕,“我可是很糟糕的。”
看著她那樣明朗的笑容,突然很想問問她是如何保持這樣樂觀心性的。
“樂觀嗎?”面對我的提問她有些訝異,“沒什么啊,想開點就好啊。”
她的那張并不完美的成績單晃在我面前,卻讓我有些恍惚。無數個課間,無數場考試,我眼中的她似乎從來沒有難過的時候。不完美的她,擁有的是完美的灑脫和樂觀,就像向日葵一樣。
永遠向著一個目標,永遠散發著明黃色的溫暖光芒。
“不要做完美的人,要做完美的向日葵族群。”腦海里恍然回蕩起朋友說的一句話,那時我們相距千里,彼此祝福與思念,最終,還是匯成了這樣的一句話。祝愿對方永遠幸福,快樂。
原來向日葵的光芒,我一直渴望的東西,竟是如此簡單,它曾經是我最最看重的部分,而今卻被無數的成績單和試卷壓垮,蜷縮在角落里奄奄一息。
其實,那才是我們真正需要的東西,可以陪伴我們一生的東西。
看著無數厚重的試卷,我終于可以對著上面的分數,笑得云淡風輕。
(上海復旦二附中)
指導教師:周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