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很有感觸地撐著頭,放一張很喜歡的CD,開到足以掩蓋其余的聲響,想象一種很遙遠的生活。母親總說,我把那些分秒即逝的時間花在那種虛幻的想象中一點不值得。而自己有時好像真的入了迷似的找尋世界另一邊的自己。
我相信世界另一邊有一個遙遠的自己。或許我是一個歌者,在世界某個角落的舞臺上唱著歌。唱F大調的明朗,唱降B小調的熱情,唱D大調的穩重,唱G大調的悲哀。生而為唱。
小時候夢想著長大后當音樂家。喜歡聽音樂,偶爾也會用鋼琴彈奏些曲調,用腳步勾勒些樂符,對著鏡子唱著那點點滴滴的相信。只是怎么也模仿不來那樣的味道。喜歡由一個一個音符構造出的畫面。覺得音樂是那樣的純粹干凈,不沾染那些世間無謂的喧鬧。樂譜就像畫布,音符就是涂抹于其上的色彩。偶爾星光璀璨,偶爾烏云彌漫,偶爾彩霞滿天。閉起眼睛,用耳朵就可以很小心地觸碰那一點點音樂的溫度。肖邦的夜曲、莫扎特的安魂曲、貝多芬的月光、約翰·施特勞斯的藍色多瑙河、門德爾松的無言歌。那些歌總是讓自己的心慮很沉淀,無心去臆測那些凡俗世事的真真假假。
我想,唱歌的時候世界一定是安靜的??赡芸床磺迮_下匆匆過往的聽眾。只是穿著拖地的米色裙子,對著臺下自信地歌唱。歌唱自己的成長。歌唱曇花慢慢展開花瓣的瞬間。歌唱露珠順著葉片滑下的安謐。歌唱別人不曾知道的,埋藏心底的感悟、悲傷、感動,失望、后悔、成長。
這樣一個歌者或許是命中注定的卑微。歌唱一生都沒有人發覺的她的內心。但只要自己懂得,自己明白那份堅持,相信所唱的歌能被人喜歡,被人記得。保持著那份信仰就夠了。
而最終她可能就那樣死去,死在舞臺上??赡苁寝Z動一時,也有可能默默無聞,就像在大千世界里又一朵花枯萎一樣平常。沒人像她相信的那樣記得她,沒人再像她一樣純粹地歌唱??杉词惯€來不及讓任何人懂,她也依然勇敢地詮釋著自己。正是她內心堅信自己的那份與眾不同給予她堅持的力量。
那些懵懵懂懂年紀的幻想就好像焰火,突突地冒著火花,竄到黑褐的夜空中,閃耀不見??晌也恢罏槭裁矗皇沁@樣飄渺地感覺世界另一端的自己,卻可以讓自己萬分安心。我想那是一種夢想幻化成的翅膀,真實地扇動著。這樣的想象最終可能沒有飛上天,可是依偎著這樣的最初的幻想,我好像可以側耳傾聽到自己成長時的鼻息。
噓,聽。
你一定可以聽到住在你心里面的那個孩子,正小心翼翼地唱著你早已忘卻的夢想。 (上海復旦二附中)
指導教師:施偉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