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和小說家鄒志安沿著古城西安東城墻根散步時,他說:“你知道我多喜歡麥收時節。看見那一片片金黃的麥子隨風輕輕擺動著,心里就癢癢的,生出無限歡快。”
鄒志安說這話時,眼里閃著亮光,完全像一個地道的農民,期待著豐收。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有著和他一樣的體驗。望著一片片待割的麥田,那是對從秋天播種,春天耕耘,直到夏天收獲,幾乎是經歷了一年的辛勞而得到的成果的自豪,其喜悅之情是自不必說的。而且,尤其是如我們這些經歷過饑餓和困苦的農家子弟,沒有不對糧食,尤其是小麥,心存崇拜的。我從上小學直到上初中、高中,都是從家里背著饅頭或鍋盔上學的,一背至少是三天的干糧;多數時間背的是玉米面的粗糧食品,偶爾有一點麥面攪在里邊,便覺得十分的奢侈了。鄒志安對麥子的喜愛和期盼,正應著我的心。
鄒志安話鋒一轉,突然對我說:“你信不信,至今,只要我頭天晚上夢見成熟的麥田,第二天肯定會收到一張稿費匯款單。”
“真的?”我感到驚奇。
“屢試不爽!”他肯定地說。
這經驗我倒不曾有。大約是我這人不太做夢的緣故。再說,我平時也很少信這些玄虛的東西。不過,我知道鄒志安信這個。他會所謂的“諸葛馬前課”。每有事情,便會右手拇指掐著其余四指,一節節細算起來,說是結果十分應驗。他說,有一次他和幾位西安作家到南京去開會,返程時,大家要他算算行程可否順利。他隨即掐算了起來,說:麻煩,今日行程不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