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師,姓柳愛柳。柳無水不活。她生在柳溪,既有柳又有溪。人生自然一帆風順:小學畢業上初中,初中讀完考進師范,后來分配回柳溪。
柳溪在村東頭,3米多寬,溪源在山上,終年溪水潺潺,流向遠方。溪水像一把明晃晃的劍,斬斷兩岸人們相連的紐帶。自打柳溪村炊煙初升起,有志之士就欲在溪上架一座橋,把斷了的紐帶連接起來。這是積德之事,“架橋鋪路養兒無數”,造一座橋就是樹一座碑,那些無兒無女的戶家更是爭先恐后。于是,幾乎每年的秋天,溪上總是支起簡陋的獨木橋。
可是,第二年一場暴雨,又被山洪吞噬,溪水依舊是一把劍。人們說造橋者心不誠!造橋者說溪水不義。誰是誰非,無人評說。
柳老師任教的柳溪小學,有三分之一的學生在溪東,春夏秋冬涉水就讀。春夏秋三季溪水像母親的手揉在孩子的腳上,搓去污垢,搔得腳心癢酥酥的。冬季溪水卻似一壇辣椒水,辣得孩子腳掌紅紅的。柳老師小時候冬天下過水,知道那滋味:開始腳像被狗咬似的,鉆心痛,然后就是麻木無知,像綁在身上的兩塊木頭。于是,她鄭重宣布:冬季的溪東學生不準脫鞋過溪,全由自己一人背著接送。
夏天,山洪滾下來,溪水增寬變深。家長不讓孩子上學校,教室里總是空出三分之一。這時柳老師的心房也隨之空蕩蕩的。為了填滿教室,也為了填滿自己的心,每場大雨之后,柳老師準時蹚過溪水,挨家挨戶領學生。
柳老師背送學生過溪的事跡,隨著溪水從柳溪飄向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