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起伏轉折,真的很難講。
就拿我來說,當初和應紅結婚的時候,無論從哪方面來說,我都是強勢的一方,學歷比她高,家境比她好,工作比她體面。我記得我們新婚的第一個清晨,應紅和我躺在床上相互望著,她突然伸手摸摸我的臉,問我:“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那時候我在一家行業報社做記者部主任。應紅每天都會買一份我們的報紙,早餐桌上,她會一邊吃早餐一邊看我采寫的文章,還不時抬頭深情地、欣賞地瞄我一眼。我很享受那種感覺——被愛被仰視的感覺。
后來我們有了兒子,應紅也從她那個半死不活的工廠辭職,順理成章在家里做起了全職太太。孩子上學以后,應紅在離家不遠處開了一間小花店,不過還是以照顧家庭為主,反正家里的經濟主要是我支撐,也不指望她賺的那點錢。我很享受這種不算富裕但很舒坦的生活。
可是,誰也沒有料到,當我們這個小家庭走到第十個年頭,傳媒業漫長而嚴峻的冬天來了,我所在報社的經營狀況每況愈下,最后關門了。我成了一個下崗的中年男人,而應紅卻越來越顯示出經商的才能,那間原本是消遣的小花店,在她的經營下生意紅火,還接連開了兩家分店,每天的營業額都能達到上萬元。所以,我的失業基本沒有給我們的家庭生活造成什么影響。這應該是一件很值得慶幸的事情,可是我的心情卻越來越不爽。每天,我無所事事,看著應紅那么忙,盡管很不情愿,還是把原本屬于她的大部分家務給承擔了過來,打掃衛生、輔導孩子功課、買菜做飯……我整個成了一“家庭婦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