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穿過熙攘的人群,步履匆匆,在這鋼鐵構(gòu)筑的城市,無數(shù)面無表情的臉孔和空洞的眼神在我眼前閃過。一抬頭,驟然撞見天空中并不清澈的云朵,一剎那,仿佛回到童年。
童年有很長時間是在鄉(xiāng)村度過的。那里雖沒有城市里新鮮的玩具和精彩的電視節(jié)目,卻有可愛的雞鴨和供我瘋玩的田埂,還有慈愛的外公外婆。
當溫和的春風把田野吹綠,外公忙完農(nóng)活,就會帶我去放風箏。風箏是外公親自扎的。外公有一雙巧手,只要給他材料,就那么一釘一扎一糊,再畫上美麗的花紋,一只靈巧的風箏就完成了。
外公放風箏的樣子就像個孩子。他總愛舉著風箏飛跑,而讓我在他身后手忙腳亂地放線,經(jīng)常跑得大汗淋漓的,回去后被外婆責怪。不過他跑起來飛快,總讓我不自覺想到電視上奔跑的矯捷獵豹: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不知是風箏還是他的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這種情景常讓我?guī)缀跬朔啪€。
風箏上升時被鍍上一層金邊,似乎是太陽的寵兒。外公歡呼起來,癡迷的神情和風箏一樣耀眼。有時外婆帶著水壺跑來看我們,便會看著外公會心地笑起來,笑得一條條皺紋如春風般舒展開來。
外婆的溫和,外公的活潑,就像包裹住心靈的暖流。而鄉(xiāng)村攜著我的童年,轟轟烈烈地在心中刻下不可磨滅的印記。而那鮮活的氣息卻被現(xiàn)在的冷漠擋在心門外,逐漸塵封,湮沒了滿是棱角的光芒。
鄉(xiāng)村大步地離我而去,只剩下狹長的背影,將我留在這冰冷的牢籠。當我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靈千瘡百孔,才注意到它遺留下童年記憶的珍寶!失去與珍惜,冷漠與快樂,忙碌與悠閑,自私與純樸……
回到家,握住聽筒,外婆的聲音仿佛穿透了堅硬的面具,喚醒了鄉(xiāng)村留給我的、沉睡至今的、燦若霞光的童年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