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社會資本理論視角下的社區圖書館建設

天津理工大學圖書館

〔天津市南開區 300191〕

龍 葉* 陶海寧**

目前,對于“社區圖書館”這一概念,國內外尚沒有形成一個統一標準的定義。例如,美國、加拿大等國家認為,社區圖書館等同于公共圖書館,即“由國家中央或地方政府管理、資助和扶持,免費為所有社會公眾服務的圖書館”[1];我國圖書館界則普遍認為,社區圖書館是公共圖書館服務的延伸,其規模和讀者數量都無法同公共圖書館相比,是“為一定地域內的所有居民”提供服務的基層公共圖書館[2]。然而,公共圖書館所具有的包容性及其社區中心角色,顯而易見賦予了其擔當培育社區文化、傳遞實用信息、開展社會教育和開發閑暇時間等社會責任[3],肩負著促進社會和諧的使命。也正是基于其面向所有人提供公共服務這種獨特的社會功能,公共圖書館所提供的各項服務都在不同程度上促進了社會的包容性和公平性。因此,將目前社會科學中最有力、最流行的社會資本理論引入公共圖書館的研究,成為國內外圖書館界關注的熱點之一。本文試從社會資本理論角度,就當前我國社區圖書館的建設進行初步分析,探討創建以社區居民為主要對象的特色社區圖書館服務模式。

一、關于社會資本與圖書館建設關系的研究

對于社會資本(social capital)的研究起始于上世紀70年代,90年代以后,社會學、政治學等許多學科都從本學科的角度對社會資本進行了研究,社會資本理論逐漸成為研究的前沿和焦點。當前,社會資本被看作是一種有利于行動者的資源,是“一種鑲嵌在社會結構或社會關系之中,以信任、規范以及網絡等多種形式存在,對人們的社會行動產生正負兩方面影響,人們通過自身有目的的行動可以獲取或改變其流動方向的一種資源。”[4]需要指出的是,目前對于社會資本概念的界定還不很明確,社會資本形式的選取也往往隨著主體的不同而不同。不過,由于社會資本強調信任、規范和網絡的重要性,因此該理論對于社會包容和社會和諧問題的研究更受關注。

2000年,美國學者 Putnam的《孤獨保齡球客——美國社團的瓦解與復蘇》一書對許多美國人震動很大,同時也使“社會資本”一詞變得更加流行。他認為,雖然過去 20年內打保齡球的人多了,但成群結社去打保齡球的人少了,說明美國人越來越不喜歡社團活動,從而試圖證明對民主基礎和社會秩序產生了不利影響[5],結果引起圖書館學界特別的關注。因為與其他公共機構相比,公共(社區)圖書館作為現代社會傳播科學文化知識和服務大眾的重要載體,不但是一種社會機構,能夠滿足人們獲取信息和日常閱讀的需要,而且還是一種社會制度,能夠培養公眾間廣泛的信任與信賴以及互惠規范,有效地促進社會資本的生成,進而促進社會和諧[6]。正如1994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和國際圖聯修訂的《公共圖書館宣言》所述:“人人都有平等享受公共圖書館服務的權利,不受年齡、種族、性別、宗教信仰、語言或社會地位的限制。”

此后,許多美國學者對社會資本問題進行了研究。 Hillenbrand認為,公共圖書館的全民性和平等性,為社會資本的創造和積累提供了基礎。圖書館不但有利于提高社會成員之間的相互作用和信任,而且培養了其所在社區里的公平感和公正感,繼而又促進社會資本的營造[7];Putnam和 Feldstein在肯定社會資本整合優勢的同時,以美國芝加哥為例,就公共圖書館如何在社區營造社會資本進行了探討[8];2004年 4月至 11月,在南澳洲 M ount Barker區開展了一項關于社區圖書館對社會資本影響的研究,從關系和信任的建立、社會包容、合作和網絡、社區資源能力建設以及社會使用空間等方面,就公共圖書館發展社會資本潛力的度量進行了定性和定量分析[9];2005年,美國城市圖書館協會就芝加哥街區圖書館如何通過增加社會網絡從而成為社區活動中心的事例進行了論述[10];Japzon和 Gong對紐約兩百多家社區圖書館進行了比較,結果表明:與人力、經濟和文化資本相比,作為社會資本常用指征的非贏利組織,成為社區圖書館的主要影響因素[11];在此基礎上,Bourke則從圖書館社會作用的角度,提出公共圖書館可以借助會議、規劃、空間、合作等方式增進社會資本[12],圖書館是既能夠培養內部個人和團體之間聯系的社會網,也可以通過參與外部團體及非正式組織的活動幫助建立更廣泛的社區聯系,因此公共圖書館可以被看作是構建社會資本的一個工具和場所。

國內對于圖書館與社會資本關系的研究大都屬于實證性研究。例如,田偉[13]認為,社區圖書館建設不僅需要,而且能夠運用公眾參與這種社會資本,構筑公眾參與平臺是加快社區圖書館建設的重要手段;李潔[14]運用社會資本理論,分析了圖書館工作人員在職學習的內在需求;蘇海潮[15]從人際關系網絡、信任和社會規范角度,分析了圖書館的社會資本及其資本化策略,強調圖書館必須理性對待社會資本;高凡和徐引篪[16]將社會網絡分析框架引入圖書館聯盟,認為圖書館組建聯盟事實上就是一種圍繞圖書館長期發展戰略建立的圖書館間關系網絡的投資行為,可以大大增加圖書館的社會資本;楊玫[17]從城市弱勢群體的進城農民工角度,就社區圖書館在農民工社會資本重構方面所能夠發揮的作用進行了闡述;李曉新等人[18]在綜述和分析國內外學者已有研究的基礎上,以社會資本理論作為分析視角,就公共圖書館通過提供服務提升社會資本的存量,進而促進和諧社會建設的意義與價值進行了較為深入的探討。

由于公共圖書館在社會生活中所承擔和提供的各項服務,都在不同程度上具有促進社會包容、增加社會資本的作用,因此將社區圖書館與社會資本理論相聯系,探討社區圖書館的建設和服務模式,有利于提升社區圖書館在建設和諧社會中的重要地位。

二、社區圖書館建設中的社會資本培育

綜上所述,社會資本對于社區圖書館的建設和發展發揮著相當重要的作用。那么,一個社區圖書館如何培育作為社會資本的認同感、人際互信、平等交換規范和公民參與網絡呢?參照國外相對成熟的經驗,筆者認為,應著重從以下幾個相互聯系和相輔相成的方面入手:

(一)完善相關法律法規,加快社區圖書館建設

作為政府為社會公眾提供文化服務的公共事業機構,社區圖書館的建設離不開政府相關部門的支持,即通過政策法規、管理條例、系統規劃和標準化等一系列公共權力的行使來指導、組織和協調社區圖書館的建設與發展。因此,與之有關的政策、法律、法規必然會對社區圖書館的地位產生影響。

發達國家的各級政府通過法律制度,為社區圖書館建設提供了強有力的政策保障。例如,美國制定了各種法律和標準,來規范和管理全國的 15 946所公共圖書館,尤其是 2001年修訂的《公共圖書館計劃與功能設計:選項與程序指南》,更是強調圖書館要通過“共享空間”開展服務,提倡通過完善功能來強化圖書館對社會的影響力[19];1994年,新加坡政府實施“Library2000方案”,提出“建立一個讓新加坡人容易取得資訊、便于使用、有效的世界級圖書館服務體系”的目標[20];2003年,英國對未來公共圖書館的任務進行了規劃,在《未來框架:新十年的圖書館、學習和信息》中指出,未來十年英國公共圖書館的主要使命是“促進閱讀和學習、幫助獲取數字技能和服務、促進社會和諧和公民權利”[21]。

我國的《圖書館法》也已被列為“十一五”期間的立法項目。目前,我國一些省市已制定了地方性圖書館法規,如《上海市公共圖書館管理辦法》、《深圳經濟特區公共圖書館條例(試行)》、《北京市圖書館條例》。另外,內蒙古自治區、湖北省、河南省、浙江省等也出臺了公共圖書館管理辦法或條例。這些都為社區圖書館的建設提供了法律保障。

2008年,中國住房和城鄉建設部、文化部等聯合下發了《公共圖書館建設用地指標》和《公共圖書館建設標準》,確立了以“服務人口”為基本依據的公共圖書館建設指標體系,并提出要重點建設中小型圖書館,即在服務人口 20萬以內的城市和地區,設置相應規模的小型圖書館。這些看似簡單的文件,卻向社區居民傳遞了一種價值理念,而這種理念是和權利一致、地位平等和身份統一的平等化制度緊密聯系的,從而可以增強發展信心,促進社會信任。

(二)強化社區圖書館的社會規范,培植社區居民的認同感與信任度

作為社會資本的核心,不論是通過血緣關系、朋友關系或地域關系等為基礎的、以道德意識形態等非正式制度為保證的特殊主義信任,還是由普遍抽象的權利規范建立的、使不同家庭乃至陌生人之間形成與展開合作的普遍主義信任,都是推動社會和諧發展、促進社會資本生成的精神支柱。社區圖書館在滿足人們獲取信息和閱讀需要的基礎上,能夠成為人們日常社交活動的聚集中心。借助社區圖書館提供的平臺,不但能夠培育社區居民之間的感情,而且能夠建立廣泛的信任與信賴,形成公民參與社會網絡的基礎。因此,將社會規范較全面地落實到制度上,使社區圖書館的價值體系得以形成和發展,有助于社會資本的合理配置。

目前,社區圖書館的社會規范工作相對較弱,需要從公眾形象、專業化分工與合作等方面加以強化。社區圖書館的形象是圖書館的無形資產,是一個動態發展的系統工程。因此,除了加強社會輿論宣傳,將社區圖書館職業精神內容和程序、規章、制度細化為各種具體要求,使社區居民和圖書館工作人員都能夠正確解讀和實踐公共性的社會規范,是維持社區圖書館社會資本不可或缺的條件。同時,樹立和發揚信任與尊敬的核心價值觀,明確圖書館體系的科學分工,落實圖書館以及社區居民的自由和權利分配,加強和社會各界多層次、多方面的溝通與合作,確保與社區創辦圖書館的根本目標一致,培植社區居民對社區圖書館高度的認同感與信任度,才能保持社區圖書館社會資本的長期穩定。

(三)優化社區圖書館服務體系,促進社區居民的融合意識

1995年,聯合國哥本哈根社會發展首腦會議把社會融合作為社會發展的三大領域之一,要求各國采取行動,推動社會融合。所謂社會融合,就是人人共享,每個人都有權利與責任,每個人都可以發揮積極作用。澳大利亞在發展規劃中就專門建立了一個社會融合部門,確保經濟增長和商業繁榮的同時,提高可持續發展的社會融合意識[22]。社區圖書館作為社區文化活動中心,提倡每一個人都有平等享受社區圖書館服務的權利。尤其是隨著我國黨政機構、國有企業、社會保障體制、醫療體制等改革的縱深發展,大量的社會管理、公共事務等已經從政府與企業職能中分離出來,原先由單位直接管理的“單位人”變成了由社區管理的“社區人”。因此,社區圖書館通過自身的服務體系向社會折射一定的價值觀,有利于培養公眾與主流價值觀相一致的社會理念和融合意識,培養公眾間的互惠規范,進而促進社會和諧。

社區圖書館應該充分利用自己的地緣優勢,整合公共圖書館在文獻信息資源、設備管理等方面的綜合優勢,提供多層次、多樣化的文獻信息服務。例如,可以提供就業、健康、法律、醫療、保險、交通、旅游、家政、財產等綜合性信息服務;參與建立農村圖書情報站等工作,提供農業生產科技知識,幫助農民尋找和引入項目,提供農產品銷售中介服務;利用網絡資源,提供商業信息,開展多媒體文化展示等網絡服務;關注特殊群體,開設少年兒童閱讀中心,開展殘疾人服務、女性服務、下崗職工再教育、進城農民工培訓等特殊群體服務。總之,強化社區圖書館的服務功能,優化社區圖書館的服務體系,有助于社會保障、社會民主、社會參與、社會控制等多重功能的發揮,在社區形成一個互惠互利的社會支持網絡,有助于提升弱勢群體的社會資本,從而幫助弱勢群體“重返”社會,形成社會融合的局面。

(四)輔助和諧社區能力建設,打造社會教育基地

按照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解釋,學習化社會是“教育與社會、政治與經濟組織(包括家庭單位與公民生活)密切交織的過程”。也就是說,“每一個公民都享有在任何情況下可以自由取得學習、訓練和培養自己的各種方式”。所以,學習化社會的構建,除了要充分利用社會上的各種教育因素,提高學校教育的效率,使教育社會化之外,同時要將學校教育延伸和滲透到社會的各個方面,使社會教育化。作為組織和傳遞信息與知識的機構,社區圖書館既能夠充當政府傳播政治經濟信息、培養公眾民主素養的媒介,又能為社區成員提供參與社會活動的機會、增強其自信心和決策力。因此,社區圖書館的建設可以被認為是構建和諧社會的切入點,與社區的社會資本密切相關。

社區圖書館一般都是集多種功能于一體,服務對象涉及各個階層。因此,社區圖書館在傳遞實用信息與知識的同時,也應該肩負社會教育的使命。例如,可以開展豐富多彩的讀書活動,增強社區居民對本社區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可以聯合其他組織舉辦各種學術報告、專題講座和專業技能培訓,擴大社區圖書館為社區服務的范圍,不斷提升人們對社區圖書館的各種需求;可以開設一些俱樂部,甚至咖啡廳或餐廳,使社區圖書館成為社區居民的休閑娛樂中心;等等。總之,在工作生活節奏不斷加快、競爭愈加激烈的情形下,將社區圖書館打造成為社會教育的基地,有利于推動社區文化建設、促進人際關系的和諧發展。

如前所述,社區圖書館擔當著培育社區文化、傳遞實用信息與知識、開展社會教育等職責。因此,在我國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構建進程中,社區圖書館應該能夠成為培育社會資本、促進社會和諧發展的重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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