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聽房龍
——人文地理大師的吶喊——讀《房龍地理》有感

江蘇省無錫市江南中學陽光校區（214071） 張詠梅

傾聽房龍
——人文地理大師的吶喊——讀《房龍地理》有感

江蘇省無錫市江南中學陽光校區（214071） 張詠梅

在上世紀30年代，有位美國作家打破了常規地理書的寫作方式，緊扣“人”的觀念，將人的活動和重要性提升至首位，自始至終關注的是“人文”的那一面——科學、藝術、商業、宗教和政治，從歷史的高度闡釋了人與地理以及地球的關系。老作家郁達夫曾如此感嘆：“他的筆，實在巧妙不過，枯燥無味的科學常識，經他這么一寫，讀他的書的人，無論大人小孩，都覺得娓娓忘卷了。”“他”就是房龍。在《房龍地理》一書中，作者以其歷史學家的睿智和文學家的手法，不僅使人在輕松愉快之際領略把握了人類厚重歷史發展的來龍去脈，更是用詼諧幽默的文字將枯燥的地理知識化于無形，在距今80多年前就向世人生動地演繹了“人文地理”這一概念。

作者在《房龍地理》一書的第一章“生活在我們這個世界中的人”里就向每個讀者描述了他心目中理想的人地關系：“大自然是我們的養母，她施惠于我們，而且從不吝嗇。牧場上溫順的羊群，開著綠花的亞麻，還有那勤勞的中國小桑蠶——它們都向我們提供了遮體果腹的原料和美好的家園，每個男人、女人以及兒童在未來的歲月里只要稍作投入就可分享其成……”作者筆下優美的自然環境、和諧的人地關系猶如田園詩般清新和小夜曲的浪漫，著實令人沉醉。想如今，生活在物質生活極為富足的城市居民，其夢寐以求的“世外桃源”也不過如此吧！“作為回報，大自然要求我們學習她自身的規律，服從她的意旨。這些規律是公正的，卻是無情的。在此不存在上訴法院。在一塊只能放養50頭牛的草場上放養了100頭牛，就會導致災難；在只能居住10萬人的地方集中了100萬人，就會造成擁擠、貧困和無為的痛苦。事實上，我們犯了許許多多的錯誤，并還在其他方面傷害我們寬宏大量的養母。”作者淋漓盡致地描述了生態平衡在自然界的重要性，以及人類對大自然的過度索取，以獲取經濟效益來犧牲生態效益的背后所潛伏的巨大危機。在當今尤其是發展中國家，80多年前作者描述的這種危機早已成為難以計數的現實版在無情地上演著：水土流失、土地沙漠化、過速的城市化進程導致的一系列問題……而且，這些危機轉眼就成了世界許多國家經濟發展的瓶頸和進步的頑疾。一個80多年前智者的獨到見解居然成了后人可怕的“魔咒”，從來就是無比熱愛人類的房龍先生若地下有知，定也會萬分遺憾吧！“這是一個絕對的真理和事實：我們大家都是同一個星球上的伙伴，而且我們還沒有探尋到其他可供居住的地方，所以我們絕不會離開這里。于是我們好比是在駛往不明目的地的火車或輪船上，一人的禍福就是我們大家的禍福！記下我的話，并在遭遇不幸的時候回想起我的話——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就在下面這段話里：大家都是同一個星球上的伙伴，為了我們賴以生存的世界的福祉，我們大家都要承擔責任。” 今天，當人類面臨兩極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氣候變暖及反常氣候頻現等迫在眉睫的全球性問題，而被迫一次次地聚集在一起開會商討、探求對策卻又時不時地吵吵嚷嚷、互相推諉卸責之時，耳邊再度響起房龍前輩如此振聾發聵的真知灼見，眼前仿佛看到了80多年前那位高瞻遠矚的智者不屑的笑容。不難想象，今人該是何等的汗顏和羞愧啊！

學識淵博的房龍在本書的開章首篇就高屋建瓴，向世人展示了一個人文地理大家的胸襟氣度和遠見卓識。曾經有個小女孩問道：“不去旅行，學地理有什么用?”面對稚童的困惑，房龍又是如何把抽象的人文地理知識植根于孩子們純真的心田呢？

世界地理書必然介紹世界上的各個國家，《房龍地理》也不例外。然而，房龍的介紹方式與眾不同。他首先突出的仍然是不同國家的人，并把這些國家的自然地理作為這些人的生存背景來展現，這使房龍獲得了一種饒有興味的獨特視角，即走進這些國家，傾聽這些國家心靈的聲音。比如，他這樣概括法國：擁有它想要的一切的國家；進而，他這樣描繪法國人：“法國人不是多愁善感的空想家，而是非常理智非常踏實的現實主義者。他腳踏實地地站在地球上。他知道自己只能活一次，也只期望活到70歲。因此，只要還活著，他就盡力使自己過得盡可能的舒適，絕不浪費時間去想象美好的未來。他們說，讓我們用最好的烹調方法來做哪怕是最差的食物吧；既然酒從耶穌基督時代起就被認為是真正的基督教徒的合適飲品，就讓我們釀最好的酒吧。”房龍用故事般的描述，不僅說明了法國舉世無雙的烹調和釀酒技術，而且傳達了法國人富于智慧又實事求是的人生哲學。房龍以深入淺出，生動活潑的語言像一個故事大王般引導孩子們開始了世界地理的“神游”。

用極富童趣的語言揭示人為導致的地質災害亦是房龍的拿手好戲。比如，他是這么講述山地的水土流失、山洪爆發和泥石流的：“大自然本身是個慢性子，如一座山脈的新生過程是極其緩慢漸進的，不可能讓我們人類有明顯的察覺，但是也有例外。在人類的幫助和縱容下，大自然有時會變成令人討厭的小滑頭。自從人類進入文明階段并發明蒸汽機和炸藥后，地表被改變得如此迅速，以致我們的老祖宗要是能起死回生，都必定認不出他們的牧場和家園。我們對木材的貪婪、無情地亂砍濫伐全部山脈的地毯——森林和灌木，使許多地區變成了荒漠。森林一旦消失，原本牢固地覆蓋于山坡巖石上的肥沃泥土，就會被雨水殘酷地沖刷掉。雨水再也不能被草皮樹根截留，而是形成急流和大水，從山坡滾滾沖向山谷和平原，于是，可怕的山洪爆發了。山洪甚至一路攜帶大量的泥沙石塊形成泥石流，摧毀前進路上的一切東西，包括人類的生命。”合理的情境創設輔以擬人化的語言，使原本宏觀的災害現象和抽象的誘發因素融于一體，再通過如此富于趣味的故事情節表達出來，這就是房龍——孩子們眼中具有魔術師般神秘魅力和先知般廣博知識的人文地理教育的大師，著實可敬又可愛。

今天，當全人類面對地球日益嚴峻的生態環境和生存考驗而鄭重提出“保護環境，低碳節能”、“共同的星球，和諧的一家”、“全球一體化”等策略方針時；當人們在向下一代空洞機械地灌輸“人類可持續發展”的人文地理理念時，讓我們再一次深深懷念和敬仰出生于一個世紀前的、集人文地理大家和大師于一身的賢哲——房龍，他為地球和人類的命運擔憂，他以充滿智慧和遠見的聲音吶喊。當今天的人們真正把思維和眼光投入到如何實現對自身命運的救贖時，不妨走進《房龍地理》，和這位睿智賢哲來一次穿越時空隧道的牽手和交流。相信在不斷斗爭和磨礪的實踐中，斗志昂揚、繼往開來的人們定能同舟共濟，不斷發掘自身潛力，探求出與人類的唯一家園——地球和諧共處的最終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