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學城市與環境學院(100871 ) 王緝慈
關于產業區位問題的解讀
北京大學城市與環境學院(100871 ) 王緝慈
改革開放以來,在設立經濟特區和沿海開放城市、西部大開發、中部崛起、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等從中央到地方所進行的戰略部署中,建立了不計其數的名目繁多的開發園區,猶如一只只手在巨大的棋盤里擺布棋子,進行著生產布局。與此同時,從本地新創的小企業到外來的跨國旗艦企業,猶如一個個能動的棋子,進行著區位決策,在棋盤格子里跳來跳去。棋盤越來越大,范圍越來越廣,從本地,到全國,再到世界其它國家,格子越布越密,格局越來越復雜,棋子對空間的選擇越來越靈活,選擇的難度越來越大。
企業在進行區位決策之前,要考慮很多區位因素。而各地要吸引企業,就需要提供相關的區位條件。實際的區位決策不同于成本和需求假設條件下最優區位的規范模式,企業家往往在未能獲得區位的完全信息之前,就需要按其心智地圖而徑直地決策,以獲得滿意的但不一定是最優的區位;政府官員則可能在對本地條件是否能滿足投資者的需求并無把握時,就下賭注地投巨資于本地,建園區進行“筑巢”。無論是企業家還是政府官員,在區位問題上都有可能失誤。因此,區位決策和生產布局的問題仍然是一個謎。
首先,技術創新會使產業區位發生根本性改變。
1771年由于水力紡紗機的發明而興建的英國曼徹斯特紡紗廠建于鄉村的急流邊,而1789年用復動式蒸汽機的棉紡廠就可以建在城市。鋼鐵廠最初建在鐵礦或煤礦附近,20世紀60年代大型運礦船的出現,使得沿海布局大型鋼鐵廠成為可能。鋼結構、鐵路、電話等技術的創新以及摩天大樓的建造,使企業的辦公樓與工廠能夠分離開來。高速公路的出現,使得郊區化加快,城市遠郊發展了購物中心和產業園區。目前,技術變化還在加速,計算機、互聯網、無線通訊、射頻等技術瞬息萬變,在跨國公司內部,一位在倫敦的設計師和另一位在東京的設計師可以在網絡中自由地交流,實現能力共享。那些對全球競爭保持警覺的企業能及時反應市場需求,甚至靈活地與遠距離的其它企業的能力進行對接。資金、技術和勞動力等生產要素的可移動能力增強,開放的政策增強這種可移動性,使工業區位的自由度越來越大。
其次,產業組織隨著技術進步而變革,企業的組織結構調整是產業區位變化的催化劑。
上個世紀70年代以來企業呈巨型化和微型化兩種趨勢。一方面,企業并購頻繁,組織日益復雜化,大企業呈現多部門多區位的特征;另一方面,中小企業甚至微型企業獲得發展機會。企業位于最初在創業的地方,之后可能會留在原地,也可能會易地。在許多情況下,當企業需要重新組織其營運過程時,例如新技術開發并需要應用時,往往需要一個新的區位,而不是在原地擴張空間。例如,保險公司的呼叫中心最初位于發達地區的高層寫字樓里,現在轉移到房地產成本和勞動力成本較低的地方,而質量控制管理水平保持不變。
中小企業往往在地理上圍繞大企業發展,或者與其它中小企業聚集而成地方網絡。大型跨國公司具有依靠新的通訊交通條件進行全球協調的能力,將生產環節進行細分并在不同地方進行。電影拍攝的核心部門在好萊塢,但后期制作剪輯等輔助流程在多倫多、溫哥華和悉尼等地,甚至在印度的寶萊塢。時尚女鞋和童鞋的生產商Maxgreat的市場銷售、財務和總部在臺中,生產制造在大陸的東莞,以及越南、柬埔寨、孟加拉等國。2000年將研發中心轉到東莞,形成大陸開發、臺灣接單、中國/越南制造之三角策略模式。在發達國家和地區,隨著計算機輔助設計和制造、柔性加工系統、自動化技術使柔性生產取代大批量標準化生產,近距離合作的中小企業網絡成為重要的產業空間組織形式。
條形碼以及倉儲和物流自動化技術、快速交通技術,以及電子商務的發展、即時(just-in-time)生產的管理等減少了企業的倉儲需求,加速了市場響應,深刻地影響著企業的地理配置,新的區位模式不斷得以創造。
第三,政府政策及其變化對產業的成本會發生很大的作用,從而影響到產業區位及其變化。
中國的改革開放使外資進入,深圳經濟特區、上海浦東新區、天津濱海新區,以及各省市大量的新城、新區建設和提供的優惠政策,無形之中對國內外企業的投資地理區位進行了引導。根據《財富》雜志報道,惠普公司當初選擇投資區位時,對上海、北京、天津和深圳進行了比較,然后比較了上海的不同工業區,此時上海設立了外高橋保稅區,惠普成為該區吸引到的第一家 IT 公司。惠普當時需要一棟有足夠上下載能力的大樓、適合他們的包裝機械、快速的光纜線路等,閔行等其它工業區都不能滿足這些挑剔的要求。保稅區最初在惠普公司的要求下進行了通信基礎設施建設,使得英特爾公司和 IBM 也相繼落戶。
與韓國經貿往來頻繁的山東省日照市建立韓國工業園的2000年正值亞洲金融危機,對于最早進入的韓資企業技寶電子、成信工藝品公司,工業園為其減免廠房租賃費和建設稅費等,政府還曾經投資代建廠房,企業從利潤中逐年返還。由此,這兩家企業都追加投資擴建,并帶動了其它企業的進入。
從東部沿海逐漸推向中西部,從民營企業強勢的南方逐漸推向東北老工業基地,中央對“西部大開發”“振興東北”“中部崛起”的區域開發戰略布署直接影響到企業的空間戰略。各省的產業布局安排,例如廣東省從珠三角為主向珠三角與粵東、粵西、粵北地區聯動發展轉型,以及加快珠海橫琴新區、深圳前海地區、廣州南沙新區等重點合作區域的建設步伐,江蘇省的加快蘇北地區發展等等,都為企業的再布局提供了參考的依據。
中央和地方政府的產業政策轉變也間接影響到產業區位。中央鼓勵以新能源、新電子、新材料、生物醫藥等為代表的戰略性新興產業產品及服務的出口,使得新能源等相關企業加快進入中國。中國財政部自2010年7月1日起,對北京、天津、大連等21個示范城市的企業離岸服務外包業務收入免征營業稅,政策將一直延續至2013年12月31日,這對于離岸服務外包產業的發展,尤其在是這些示范城市的發展是有力的促進。廣東省委、省政府關于加快外經貿戰略轉型的決定中也提出推進以廣州和深圳兩個示范城市為龍頭、輻射整個珠三角地區的服務外包基地建設,重點培育和發展軟件研發、醫藥研發、工業設計、動漫創意、信息管理、數據處理、財會核算、供應鏈管理、金融后臺服務等產業和業務。
在揚州市由江蘇省信息產業廳和揚州市政府聯合建立的呼叫數據服務基地“中國聲谷”,吸引了中國電信、中國移動、中國聯通、百度、慧聰、神州數碼、中電萊斯、上海購龍、深圳潤迅等國內外企業,在建座席近5000,已入駐座席3500。在房租、稅收、發展基金、人才引進等方面提供了一系列特色優惠政策,例如房租1元/天/平方,100以下座席免半年,100-300坐席免一年,300-1000坐席免二年,1000以上坐席協商議定;區財政設立人才引進專項基金,市、區兩級財政共同安排引導資金,采取“無償資助”和“以獎代補”兩種方式,支持呼叫、數據與軟件產業的平臺建設、技術服務支持、人才培養及重大項目建設。在通信機房供電系統、網絡配套的技術保障以外,在電信資費方面將所有入駐企業打包,中國電信、中國聯通、中國移動競價接入,給予長期優惠,持續降低產業配套成本。
一些看似與區位無關的法律,例如勞動合同法、知識產權保護法等對產業區位的影響也是十分深遠的。多年來在中國一些地區利用廉價勞動力從事大規模生產和出口活動,而以改善中國工人的工資、待遇、醫療和社會保障的《勞動合同法》的實施,以及最低工資標準的提高,這些管制政策會縮緊“勞動力的彈性”,即削弱廉價勞動力成本優勢,使那些依靠榨取勞動力剩余價值的企業就轉移到印度、巴基斯坦和其它管制政策較松的低成本國家。而有些留在當地的企業卻低價雇傭了來自越南、緬甸、柬埔寨等國家的外籍勞工,為此,當使用外籍勞工的合法、有序、高效的管理措施制定之后,將影響到企業是走還是留的區位決策。關于知識產權保護的相關法律及其在各地有效實施,則主要影響到企業的規范競爭。在沿海的一些專業化產業區中,眾多小企業生產同類產品,不乏存在由于新產品開發后迅速被模仿,為逃避惡性競爭而遠走他鄉的企業實例。對于擁有尖端技術的外資企業,則需要選擇在有知識產業保護自覺程度很高的的環境之中,而科技園區往往是首選。
從企業本身來看,有五方面決定企業的區位。第一,企業所處的產業部門;第二,企業的職能機構;第三,產品的成熟度;第四,企業戰略。
第一,關于產業部門的區位。
屬于不同產業部門的企業,例如以創意為原材料的企業和以鐵礦石為原料的企業,其區位需求是不同的,即使是屬于同一個產業部門,工藝路線不同,或處在不同的價值環節,例如屬于創意產業的數字傳媒、數字廣告和數字動漫等部門的不同環節,其區位因素存在很大差異。例如,全部或部分以鮮牛奶為主要原料的液態奶,由于原料牛乳容易腐爛變質,工廠需要選擇原料地區位,而工藝不同的兩種主要液態奶——巴氏消毒奶和超高溫瞬間滅菌奶(UHT奶),由于其保質期、貯運條件、適合運輸距離不同,前者一般散布于主要消費城市近郊的奶源地,而后者則集中于自然條件優越、畜牧業發達的奶業區域,服務于全國市場。
制造業企業一般需要平衡靠近原料地和市場的關系。古典區位理論將運費作為重要區位因素,而當代隨著運輸技術的發展,市場對區位的影響力正在增加。尤其是對于電子產業、生物制藥等產業部門來說,越來越多的企業投資到靠近市場的區位。世界著名的制藥公司以及從事研發外包活動的公司集聚在上海張江、北京亦莊和中關村生命科學園,主要是看好中國的市場。
日韓液晶面板企業投資歐洲設廠就是靠近市場的例子。前幾年,歐洲家庭超薄電視市場急劇擴大,而多數平板電視裝配工廠都在亞洲,由日立、東芝、松下聯合組建的日本平板電視生產企業IPS Alpha Technology2006年到捷克的三角工業區投資,生產32英寸IPS液晶面板。三角工業區是捷克三大重點工業區之一,2002年由軍用機場改建。日本日立公司在該工業區另有一液晶顯示器工廠。而夏普則在波蘭的托倫市投資設立了液晶顯示器工廠(同時夏普在本國大阪和Sakai建了大型太陽能電池面板的基地)。韓國公司LG到波蘭的Wroclaw建立了從原料到產品的“一站式”生產基地,包括LG Philips LCD, LG Electronics, LG Innotex and LG Chem等四家子公司。選擇捷克和波蘭除靠近歐洲市場外,也是看上相對低價的土地和勞動力。
第二,關于企業職能機構的區位問題。
一個發育完善的大企業通常有總部、地區分部或產品分部,以及研究與開發、生產、銷售等職能機構。在企業發展的初期,總部和職能機構位于同一個地理區位。隨著企業規模的擴大,企業的組織機構出現空間分離。可能總部在一地,分部和其它職能機構同處另一地;也可能總部和分部同在一地,職能機構則在另一地;還可能各類職能機構在地理上全部分離。大企業的研究與開發、生產和銷售機構往往空間分離。大型企業往往尋求多處有利的經營領域,各種經營活動聯合進行,從而獲取協同作用所帶來的利潤。
很多較大企業既是跨國跨地區的,又是涵蓋多產業部門多價值環節的,其職能機構——總部、研發機構、生產機構(工廠)、營銷機構往往在地理空間上分離,充分利用世界各地的優勢。從全世界來看,跨國公司總部一般集中在其母國的一兩個主要城市,如英國的倫敦、加拿大的多倫多和蒙特利爾、新西蘭的奧克蘭和惠靈頓、瑞典的斯德哥爾摩和哥德堡、澳大利亞的悉尼和墨爾本、德國的漢堡、法蘭克福和杜爾塞多夫,這些區位都是信息豐富區位,電訊極其發達,鄰近主要國際空港,生活質量優越。地區分部或產品分部也趨于信息豐富的區位,但簽訂合同的活動可以通過電話、傳真、通信等方法進行,往往位于比總部所在城市次一級的城市或位于他國的主要城市。生產活動的區位比以上兩級活動的區位更加多樣,由于原料地對工業區位的吸引力減弱和運輸成本的下降,工廠區位的靈活性增加。跨國公司根據生產特點在全球配置資金、資源和勞動力,除少數工業仍保持較強的原料指向性以外,對于強勢的跨國公司來說,不那么維護舊的工業區位,往往不斷尋找新的產業區位。電子裝配以及服裝、玩具等勞動密集型工業生產趨于勞動成本低的區位。
總部在瑞典的愛立信公司在斯德哥爾摩和附近的西斯塔科學城建有重要的研究機構。在被稱為“移動通信和無線產業的宮殿”“歐洲的硅谷”的西斯塔科學城里,入住了以愛立信為核心的400余家關聯企業,包括IBM、諾基亞、奧蘭克、英特爾、惠普、蘋果等著名企業的研發中心。王立科學技術大學和斯德哥爾摩大學的碩士和博士課程搬到西斯塔,使產學研結合十分緊密。中國的華為、中興和聯想等企業也將研究機構設在西斯塔科學城。
世界最大的電子制造服務廠商鴻海精密集團(Hon Hai Precision Industry)為蘋果、惠普、戴爾、索尼、諾基亞、摩托羅拉、IBM、英特爾等企業代工。“鴻飛千里,海納百川”,它在日本和美國的高端區位建有研發中心,利用那里的高等要素,并在美國、英國、愛爾蘭、捷克、波多黎各、墨西哥、印度、越南等國的低端區位建有工廠,順應國際大客戶的需求。在中國大陸的深圳、昆山、北京、上海、杭州、太原、晉城、煙臺、準安、重慶、廊坊、鄭州、武漢等地建廠,主要是考慮低廉的初等要素——普通勞動力。
另一家電子合同制造服務商,總部設在加拿大多倫多的CELESTICA(“天弘科技”)在全球有40多家生產廠,在中國有香港辦事處,上海、蘇州、東莞常平的工廠,在擴大投資之時,對珠三角的五個城市在成本、交通、環境和政府服務進行了深入的分析,最后選擇了東莞的松山湖科技園區。
第三,產品的成熟度和區位問題。
企業在產品開發和生產不同階段對于房地產價格和勞動力價格的要求存在很大差異。在充滿不確定性和風險的新產品開發階段,生產成本和銷售成本壓到最低不是十分必要的,因為最早的顧客對價格的輕微變動并不敏感,產品價格彈性很低。此時經理人員最關心的是使研究與開發人員、管理人員、銷售人員和預期產品的最早使用者之間保持有效的信息溝通。如果產品開發成功,將會在產品的開發地點生產首批產品。初期階段的產品常常在外觀、大小和材料方面進行試驗,小批量地供應市場。因此產品開發初期的產業區位也是研發活動的區位當產品標準化以及競爭出現后,才需要降低成本。價格競爭使生產者決定在海外設廠。由于產品技術定型,可將零部件的加工和組裝過程分解開來,工廠可以分散化,尋找工資和其它要素成本低的區位。
在上述背景下,制造業和服務業的離岸外包發展迅速。上個世紀60-70年代,跨國公司外包活動的產業主要是服裝、鞋類、玩具,以及廉價的電子產品等制造,而在其母國則發展了生產者服務業,控制了全球價值鏈的高端環節。21世紀以來,日常的服務業,例如信用卡收據處理、機票預定,以及基本的軟件編程,也都從發達國家發包到海外,尤其是生物制藥研發外包和信息技術軟件外包的趨勢越來越顯著。在中國,“吸引世界500強”等已經成為很多地方慣用的口號。由于財政分權和GDP考核等特殊的經濟政治制度,地方政府對引進外資有著強烈的偏好,而廉價的勞動力和龐大的國內市場,對跨國公司有很大吸引力。
跨國公司的頂尖的研發活動持續向發達國家的原有高技術中心聚集。例如,本世紀初,著名的瑞士制藥公司諾華(Novartis)投資25億美元,將其400個雇員的全球醫學研究所總部(NIBR)建在波士頓的劍橋市Kendall 廣場。那里已經存在一個生物技術和制藥的集群,國際著名的制藥公司默克、輝瑞和惠氏等都集聚在那里。馬薩堵塞州的25個最大的生物技術公司中,有13個位于麻省理工學院(MIT )的1.6公里半徑范圍之內,共有2萬5千多雇員。在選擇區位時,諾華公司發現,美國的大學學術氛圍、相關法規和市場對于制藥產業的發展都十分有利,而波士頓的區位離歐洲市場較近,比美國的西部城市圣弗朗西斯科和圣地亞哥區位更加優越。諾華公司在波士頓地區可以更好地吸引一流的學術人才,創立學術和產業相結合的新文化。
諾華公司在全球有6000多研究人員,其他的研究中心分別位于美國加州Emeryville市和新澤西的東漢諾威、瑞士巴塞爾、英國霍舍姆、奧地利維也納、日本筑波和中國上海。建于上海張江的諾華(中國)生物醫學研究有限公司則側重于中國和亞洲地區的流行疾病研究。諾華公司總部仍然保留在瑞士的巴塞爾。在巴塞爾集中了世界著名跨國制藥公司羅氏、先正達(Syngenta)、龍沙,以及Actelion、巴塞利亞藥業、Speedel等新成長型公司的總部,涵蓋了現代生物技術、藥物制劑、農產品經營、納米技術、醫學技術和專用化學品等生命科學的相關技術。
相比來說,在生物技術化學制藥領域,上海的張江和北京的中關村生命科學園還處在低端。中國疾病品種多、臨床成本較低,正成為國際藥物的重要市場。中國的高素質勞動力成本、土地和設施的成本較低,尤其是占藥物開發成本比重很高的臨床試驗成本較低,而且較容易招到被臨床試驗的自愿者。例如阿斯利康公司投資上海建立中國創新研究中心,對臨床和實驗環境下提取的人類生物標本進行分析。此外,化學合成外包活動大量轉移到中國,合同研究機構(CROs),臨床前和臨床研究機構(Pre-clinical and Clinical Central Research Organizations)在北京和上海發展很快,業務涉及從化學工程到生物服務和GMP認證的制造。例如,成立僅幾年的美國博際實驗室(Bridge Laboratories)在中關村生命科學園建立了臨床前動植物園設施,發揮“橋梁優勢”為大型醫藥公司進行委托合同研究。保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BioDuro)為數十家生物技術和制藥公司提供符合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FDA)標準的研發服務,覆蓋從藥物研發直至臨床試驗各個階段,該公司也投資進入中關村生命科學園。
第四,關于企業戰略與區位問題。
企業的戰略決策和組織設計都影響到企業的地理擴張和空間結構。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企業面臨新的挑戰或機遇,例如競爭對手的進入,政府的稅收政策、勞動合同法、環境保護法規等發生變化的時候,企業承受壓力,需要新的戰略決策和行動,包括新的區位決策。這些新區位決策中涉及在原地發展、馬上撤資、整體區位轉移和部分轉移等多種類型,而在同一個產業部門中,不同的企業的空間組織結構和區位模式也可能是完全不同的。
發達國家的很多大企業都把工業區位轉移作為處理勞資關系的一種戰略。近兩年這種戰略也明顯地表現在臺灣鴻海集團(富士康)在大陸的區位轉移之中。而一些地方都以土地、勞動力、稅收,以及用水、用電、供暖等配套條件吸引富士康。在富士康的再布局中,廊坊以其鄰近京津的地理位置而勝出,因為作為手機代工基地,方便為北京的客戶諾基亞、索尼愛立信和天津的客戶摩托羅拉、三星供貨。鄭州的勝出,其區位條件則主要是勞動力和土地。據報道富士康的河南籍員工有15.7萬。另外,該省的最低工資標準、最低土地出讓金額也都相對較低。蘋果iPhone生產將放在河南鄭州,而富士康的蘋果iPad生產放在太原,除接近勞動力所在地以外,手機、電腦、汽車電子都用得上的鎂錠原料多在山西出口,是重要的區位條件,可以省去中間原材料出口、再進口環節成本。深圳30余年所積累的電子信息產業創新能力,是其升級為研發基地的區位條件。
研發中心在東莞的臺資鞋企麥仕集團正在將南寧作為未來戰略布局的重點。廣西正加快交通物流等基礎設施建設,南寧勞動力成本相對低廉,廣西廣東地緣相近,習俗語言相近,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的建設等,都成為吸引臺資鞋企麥仕投資的區位條件。早在2007年12月,麥仕集團攜麥仕鞋廠(麥仕皮廠)、南寧大邦、貫銓、聯聚、東莞聯運、東莞飛力達等鞋業有關企業,聯合簽署投資合同。
同處在一個產業,企業所選擇的空間戰略可能是多種多樣的。很多跨國服裝企業把降低流通費用, 特別是物流費用,作為企業重要戰略。以下列舉聯泰、利豐和佐拉(Zara)三個例子。
香港聯泰(Luanthai)控股有限公司在東莞等地建設的供應鏈城(supply chain city)占地200多畝,建設了從設計到商鋪(design-to-store)的綜合設施,提供設計開發、物料采購、生產制作、物流運輸的全套服務,包括6個產品開發中心、信息科技平臺的物流平臺等,在園區中整合和管理供應鏈,能夠對發達國家的最新個性產品需求作出快速反應。
香港利豐集團則在40多個國家建立了69個采購辦事處,從事產品設計、采購、生產管理與控制、以及物流與航運等服務,和海外品牌公司簽定合同,嚴格遵循樣品規格,把生產外包給有實力的工廠。例如生產一件衣服,利豐公司可從韓國購買紗線,在中國大陸進行紡織漂染,到泰國進行縫制,用日本公司的拉鏈,形成全球服裝供應鏈。
西班牙Inditex集團旗下的Zara,則采用了“快速時尚(fast fashion)”戰略,集團直接掌控布料供應、款式設計、裁剪、染色處理等等重要流程,最時尚的服裝零件都是在自己的工廠內生產,高度垂直整合。根據Inditex發布的數據,2006年64%的生產在歐洲,主要是西班牙和葡萄牙。在阿科魯尼亞附近,有地下傳送帶網絡,連接方圓200英里內的20家布料剪裁和印染中心和500家代工的終端廠,每天根據新訂單運送最時新的布料等。中國只占其生產總量的12.5%(這一比例低于其它很多競爭對手)。Zara一件襯衣從科盧納的設計室到巴黎或是東京的專賣店只要兩周甚至12天。也就是說,即使是作為勞動密集型產業典型的服裝產業,越來越注重時髦、定貨到交貨的時間、以及庫存。低成本和高速度是一對矛盾,像Zara這樣的服裝企業仍然留在發達國家和地區的城市。
根據聯合國貿發會議《2001年世界投資報告》,發展中國家吸引外資政策已經從擴大貿易自由化和提供投資優惠政策的階段向促進產業聯系的方向轉變。產業聯系促進政策,一方面有利于跨國公司建立本地化的生產供應體系,從而進一步降低成本,提高產品市場競爭力;另一方面,有利于提高本地生產者的技術管理水平,密切本地生產系統與全球生產網絡的聯系。利用地方產業群的集聚優勢吸引外商投資,建立本地供應鏈,促進本地產業鏈向高端擴張,是產業聯系推動戰略的核心。
跨國公司是“一串一串”地進入中國市場的。中國加入WTO之前,跨國公司原本在海外形成的業務關系和鏈條關系被打碎,導致他們在中國的效率下降,也給中國企業讓出不少業務機會。而中國加入WTO之后,中國企業面對的不僅僅是單個的國際頂尖企業,而是一個被跨國公司控制的龐大而高效的國際化商業鏈條。例如,早在2002年前,ZenStar和Pentasoft就在上海設立了辦事處,緊接著,印度軟件業的巨頭Infosys(信息技術系統公司)、TCS(塔塔咨詢公司)、Satyam(薩蒂揚電腦服務公司)、WIPRO(威普瑞)成群地進入上海浦東軟件園褐色的樓群中。
跨國公司在中國的分支機構的選擇區位很重視地理鄰近的因素。比如微軟中國鄰近中關村的高教區,方便實習生從高校騎車上班;愛立信遷入望京電信科技產業園區,離LG、摩托羅拉等公司不遠;在北京亦莊開發區的星網工業園,30家左右的全球性供應商在園區內近距離合作是諾基亞成功的重要因素。原材料和零配件可以按需求即時生產,諾基亞與合作伙伴可以隨時面對面溝通,減少了因會議差旅、原材料和零配件長途運輸成本,降低了交通工具二氧化碳排放以及包裝材料的使用。跨國公司鄰近本地大學利于便捷地利用本地高素質人才,而鄰近其全球供應商和服務商則有利于鞏固其海外合作網絡,同時限制了東道國本土的供應商和服務商進入和獲得技術外溢的機會。
20世紀90年代開始在地方政府開發的園區中出現了招引到較大的跨國公司,北京經濟技術開發區引入諾基亞公司,建設了星網工業園,形成了國外數十家配套企業進駐的局面;北京現代的順義汽車城附近集聚了配套企業近40家、上海張江高科技園區吸引到臺資企業英業達,隨后在張江周圍直至昆山區域形成了50余家相關企業的集聚區;在廣州附近,由于政府對開發區的投資,吸引到日本三家汽車產業的巨頭(豐田、本田和日產),并聚集了日資零部件企業和我國零部件企業數十家;在浙江嘉興平湖,政府投資的開發區從日本芝浦吸引到生產馬達的日本電產公司,從而帶動了幾家日本配套企業和我國的配套企業集聚,成為光機電產業集聚區域。昆山花橋國際商務城則根據產業鏈細分、針對性強、面對面交流的路演(road show)招商,通過股權投資、國際并購等方式,吸引了一批優質公司落戶,迅速打造以金融外包(BPO)為主的生產者服務業集聚區域。
另外,由于一些地方的企業集聚使成本降低,也引起跨國公司的高度關注并決定投資,也就是在現有的企業網絡中植入了明星。例如,揚州杭集鎮原來就有三笑、五星、明星等牙刷生產企業和以瓊花、山鷹等為牙刷、衛生旅游用品配套的企業集聚的基礎,吸引高露潔公司的投資,1999年高露潔與三笑集團合資,高價買下了“三笑”商標,從而使杭集鎮成為其全球牙刷生產基地。另一個典型實例是浙江省長興縣。該縣在天能電源、超威電源等50余家蓄電池企業以及原輔材料的加工、極板制造、零配件制造到配裝和銷售的基礎上,2008年成功引進了世界500強企業、全球最大的鉛酸蓄電池供應商美國江森自控,生產汽車電池和其它高性能動力電池。此外,成都鞋業集群吸引了日本的世界著名拉鏈企業YKK的實例也很典型。
沃爾瑪、家樂福、麥德隆、宜家等跨國公司紛紛進入中國,從采購來說,主要是因為沿海存在大量的消費品生產專業化產業區。在這些產業區高速發展并釋放出極大能量的2002-2005年期間,國外媒體紛紛報道。美國《商業周刊》雜志2002年2月號以“中國制造”為封面主題,發表的署名文章稱“中國已成為世界上最適宜下訂單的地方”,“中國正在成為制造業大國。為了擊敗它們的競爭對手,世界上對市場保持敏感的全球制造商們正在把它們的工廠遷移到中國大陸,它們被中國持續的經濟增長、豐富而又訓練有素的勞動工人以及精致完善的制造流程所吸引”。《洛杉磯時報》2005年4月12日報道稱“中國在全球市場上的優勢遠遠不止是廉價的設備、原料和勞動力。中國具有某些國家所無法比擬的優勢,這就是產業群聚”。《紐約時報》2007年6月28日報道稱“從紐約到東京的買主希望能夠一次性采購500000雙襪子300000條領帶、100000件童裝或50000件36B的胸罩……我國強大的新的專業化城鎮越來越多地成為最適合下訂單的地方……在那里,集群或網絡中的企業相互提供原材料和零部件,發展技術,共享集中性供應中心的便利”。大型零售商(如沃爾瑪、麥德隆)、品牌授權公司(如耐克)和貿易公司(如利豐)等促進了在不同的出口國分散生產網絡的形成。
企業的區位決策不僅反映于投資,也反映于撤資方面。當某個區位無法滿足某個企業實現市場拓展、資源開發、優勢延伸和資本運作等需求的時候,該企業就會進行區位遷移或空間調整的決策。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尤其是沿海地區積累了各地成功吸引外資的大量實例。隨著勞動力和土地、環境等成本的提高,以及國家對欠發達地區的政策傾斜,我國的勞動密集型產業正在經歷從發達地區向欠發達地區的產業轉移。從企業來說,會選擇更有利于企業發展的地方重新投資。甚至有些在我國設立了合資、獨自企業或是辦事機構的企業,當其面臨不利條件而經營不善時,如果撤出障礙較低,就會撤資,甚至非法撤資、轉運財產逃避債務。例如2008-2009年期間,受原材料和進出口貿易不景氣等因素影響,有很多港澳臺、日韓等勞動密集型企業從廣東和山東等地撤資。
制造低廉的產品意味著難以置信的低成本。有的企業為免遭淘汰,不惜采取超常規的、甚至不合法的手段降低生產成本,帶來勞動糾紛和環保問題,為了追逐低成本就要逃離原有產業集聚區。低水平制造就像牧民在草原上放牧,這里吃完了就去下一個地方,追逐的只能是下一塊草原。我國從中央政府到地方政府對這種轉移進行了引導。首先是國家西部大開發、中部崛起和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等宏觀政策導向,其次是各省、各縣(市)對引導和承接產業轉移的推拉力量,第三是行業協會和地方政府對企業遷移工作的具體指導。商務部和海關總署2007年8月聯合發布44號公告,對列入限制類的商品實行銀行保證金臺賬“實轉”管理,并且政策對東部和中西部實行了差別政策,東部實行“實轉”的同時,中西部仍保留原來“空轉”政策,以促進相關企業向中西部遷移。《若干意見》也對產業轉移采取了鼓勵的態度,但特別強調了產業轉移中的污染問題,“禁止‘兩高一資’和已明令禁止的落后生產能力轉移”。
關于產業轉移,廣東省和安徽省進行了園區開發的試點。2005年3月7日,廣東省政府提出了《關于我省山區及東西兩翼與珠江三角洲聯手推進產業轉移的意見》,對省內兩個地區共建產業轉移園進行了規范。之后,產業轉移園建設在廣東省迅速展開。廣東產業轉移工業園20多個。為了探索中西部地區承接產業轉移新途徑和新模式、深入實施促進中部地區崛起,國務院2010年1月批復了《皖江城市帶承接產業轉移示范區規劃》,國務院法制辦公室出臺了《關于支持安徽省人民政府推進皖江城市帶承接產業轉移示范區法治政府建設的意見》,支持安徽省政府推進皖江示范區體制機制創新。安徽省出臺40條政策扶持皖江城市帶產業轉移,其中從2010年起到2015年,連續6年每年對示范區提供10億元的財政資金支持。省委、省政府決定設立馬蕪巢和安池銅等兩個承接產業轉移集中區,各設四個園區。“八園”中有兩個省直管直建園區。集中區新建企業有稅費、價格、金融、環保、人才等方面的優惠政策。
設立產業帶或產業轉移示范園區,提供優惠政策,只是為企業的空間決策提供了一個選擇。企業是否進入產業轉移園區,在低成本和優惠政策之外,產業集聚的配套條件是非常重要的。例如,跨國公司進入東道國之后,需要構建自身的供應鏈網絡,而核心企業是否達到一定的生產規模則是相關企業進入的充分條件。例如豐田投資天津建廠時要求相關企業在天津建廠。但直到豐田宣布擴大在中國的產能至550,000輛,日本的相關企業方才移師天津。由此可見,產業轉移本質上是企業的市場決策行為。如果對于產業轉移的干預“越俎代庖”,強制某類企業遷移,會直接造成本地工人失業,突然釋放大量土地,由于代替產業難以一時到位,產生“空心化”后果,還會破壞本地的商業氛圍,很難將高附加值的企業真正留住。
新的產業區位本身是一種產品,是可以通過人們的努力去創造的。在經濟發展的歷史長河中,常常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在原先主要工業地區或城市中心之外意料不到的地方,突然興起了工業。底特律這個制造貨運馬車的小市鎮,20世紀初一躍而為美國汽車制造中心;洛杉機這個歷史上以橘園和健康療養地馳名的地方,第一次世界大戰時變成了飛機制造中心,30年代躋身于世界先進之列;圣克拉拉、菲尼克斯、達拉斯在美國過去不顯眼的地方,50年代成為半導體工業的發源地,從此發展迅猛。前人無論如何不會料到,深圳這塊偏僻的地方80年代初會如此騰飛,溫州龍崗鎮會成為中國的印刷之都。
然而,在某些區位,產業可以永續發展,不斷升級,而在另一些區位則會衰退下去或者瞬間轉移。美國馬庫森(A. Markusen)教授稱前者為“粘結的地方”(sticky place),后者為“滑動的空間”(slippery space)。
在國際分工深化的背景下,國際認同的管理知識、編碼化的專業技術知識,以及可替代的或可模仿的硬件生產正在向全球擴展。國際金融市場自由化降低了資本流通的障礙,標準化生產減少了對工人特殊技能的依賴,交通通訊技術的迅猛發展,使生產活動區位選擇的靈活性增加,生產要素的國際流動越來越強,區位替代變得越來越可能,迎合跨國公司喜好的投標戰在各國各地愈演愈烈,各地都有可能成為產業的區位。
例如中國不只有大量服裝、鞋襪、玩具、家具等生產基地,許多世界旗艦企業——通用電器、微軟、艾克森美孚、摩托羅拉、豐田、日產、福特、通用汽車,殼牌石油公司——還在向新的工廠區位注巨資,使那里為世界市場生產從高級軟件和電腦到石油化工到汽車等產品。對外開放以融入經濟全球化是可能給國家和地方帶來快速發展,也會更加激烈地競爭和無法預見的市場動蕩,以及不可估量的風險和壓力。然而,產業“空洞化”和“可替代”的危險在這些區位隨時存在。
園區已經成為我國制造業的重要載體。我國的各類開發園區數量大,分布廣,門類繁多,等次各異。開發主體有中央各部委和各級地方政府,也有各類企業。中央很多部委先后都涉及了設立、開發和建設產業園區的工作。持續了三十多年的“筑巢引鳳”至今勢頭未減,一輪跟著一輪,一波連著一波。從沿海推到內地,從南方滾到北方。近兩年,低碳園區、生態園區、科技城、創意產業園區、產業轉移園區等等名目繁多的園區還在規劃、開發和建設。必須指出,園區是一種有風險的政策工具,園區是一種產業地產,以園區開發引導的地方發展是房地產驅動的發展模式。
為此,在產業的發展環境更加動蕩多變的背景下,各地需要依靠其產業的創新內力和植根于其內部的本地化因素,以創造粘結高級生產要素的區位。
在北京的中關村地區,由于北大、清華和中國科學院的研究所的人才云集,各類學術會議頻繁,知識和技術更新迅速,清華科技園等服務機構的建立,以及海龍、太平洋等電子商城的發展,提供了以電子信息產業為主的高技術產業的區位條件;而在上海的楊浦區同濟大學周圍,由于上海市政工程設計總院、上海郵電設計院、同濟建筑設計院、同濟規劃設計院、中建國際設計有限公司等設計人才云集,提供了建筑設計為主的設計產業的區位條件。甚至在寧波通過新建(“打造”)研發園,吸引了近200家研究與開發機構和科技服務機構。
技術創新往往來自地方文化中孕育的企業家精神和基于信任的產業聯系,企業之間在長期互動的基礎上逐漸形成了密集的交易關系。這種關系是相對穩定的,是一種競爭與合作,而不是抄襲和模仿。我們的創新尚離不開對外的知識交流、知識學習和技術吸收,這就需要有利于創新的制度和社會結構,包括促進跨國公司和本地企業之間交流與合作的網絡結構。從目前情況看,北京中關村和上海環同濟知識經濟圈等高新技術產業的區位離真正“粘結的地方”還有一定的距離。
本土創新型企業的培育能夠增加產業區位的“粘結”度,而創業和創新又需要制度的建設。在深圳知識技術機構最密集的南山區,為培育創新型企業,建立了7家專業孵化基地涵蓋了從數字文化、嵌入式軟件、醫療器械、軍工科技到IC設計、機器人、互聯網以及知識服務業等行業,培育出近千家企業。這些孵化基地協作舉辦深圳“接觸”創業沙龍、南山風險投資俱樂部、創新南山“創業之星”大賽、科技企業政策大講堂、中小企業核心價值培育工程、IT茶會、產品創新管理論壇、中國天使投資論壇等活動,通過制度建設,南山區的創業和創新得到健康的發展。
近代交通與通訊技術的迅猛發展和貿易自由化的成功推進,使資本和經濟活動的跨界轉移越來越頻繁,國家發展的外部環境日趨動蕩。跨國資本在全球范圍內搜索資源、組織經濟活動;而各地吸引投資、爭奪具有高附加值的經濟活動,成為當前全球化的流動空間里各地之間競爭的焦點。對于投資到國土遼闊的中國的企業,要考慮很多復雜的問題,例如到哪里去投資建立地區總部和分支機構,哪里能夠對什么樣的產業部門、什么樣的功能活動(總部、研發活動、生產活動、營銷活動)提供什么樣的區位條件。而各行政區和各規劃園區的宣傳材料上都會列出本地的區位優勢,中國的一些地方官員都能如數家珍地列出本地的優越的地理位置、自然資源、教育資源。各地不吝成本地印刷大量精美的小冊子,那些小冊子中會把本地的交通運輸條件和園區的房屋建筑條件,以及優惠政策條件放到十分顯眼的位置上。但是往往忽略了最重要的區位條件,這就是政府的辦事效率、企業的創新、創業環境和生產配套環境。由于全球市場競爭太激烈,即使是勞動力成本低,也不足以對投資者產生誘惑。
對于各類園區來說,一個突出的問題是,中國如何走既吸引外資,又不依賴外資,逐漸從缺乏內力到增強內力,從融入全球價值鏈,逐漸走向自主創新的道路?這是一個十分復雜的問題。總體來說,園區在解決就業和提升經濟產值、城鎮建設方面有顯著效果,但是為了避免其僅僅稱為跨國公司的衛星平臺和“飛地”,從而發展為培育自主創新的學習型區域,這需要有明確的政策方向,不斷積累經驗,進行長期的艱苦努力。
在對于產業區位問題的地理教學中,需要盡量引導學生通過眾多的實例,理解當代產業復雜的區位因素和區位條件,激發學生靈活的思維,培養他們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