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大學生民主素質現狀的調查與分析

常青偉，陳曉剛

（蘇州大學 a.鳳凰傳媒學院；b.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江蘇 蘇州 215021）

現代政治是民主政治，公民民主素質的整體提高，對于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發展和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建設，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大學生是國家未來的棟梁，他們的民主素質直接會影響到我國民主政治的建設。

民主素質是指公民所具備的民主素養，具體包括民主知識、民主態度、民主能力等。民主知識是指公民從事民主實踐所必需的知識，包括“民主本身的知識”和“實施民主的知識”。民主態度，即人們對待民主的感情傾向與價值判斷，決定了人們愿不愿意參與民主實踐以及往哪個方向上參與。民主能力是指公民具有的有效地從事民主實踐的能力，包括表達能力、溝通能力、協調能力、辯護能力等。民主知識是公民從事民主實踐的基礎，民主態度決定公民參與民主實踐的愿望和取向，民主能力的大小直接影響他參與民主實踐的效果和效率。［1］

本研究采用問卷調查法。調查問卷的設計主要參考了張明澍的《中國“政治人”——中國公民政治素質調查報告》、美國學者加布里埃爾·A·阿爾蒙德和西德尼·維巴在其《公民文化：五國的政治態度和民主》中的“采訪程序表”以及北京師范大學博士徐瑞博士論文《學校的民主責任——高中生的民主素質與學校民主教育研究》中所用的“公民素質與學校公民教育現狀調查問卷”。問卷內容包括：民主素質、民主知識的來源、民主實踐及評價三個部分。研究對象是蘇州大學文科類、理科類、工科類、醫科類、藝術體育類共十個學院，隨機抽樣500名一至四年級的本科生進行了問卷調查。共發放問卷發放470份，回收437份，回收率92.97%。有效問卷427份，有效回收率90.85%。

一、當前高校學生的民主素質現狀

我國經過二十幾年民主政治的建設，大學生的民主素質得到了很大的提高。調查顯示，較大多數同學了解社會主義民主本質，對民主的價值有較高評價，“為了民主的態度”呈現較好的趨勢。但從調查中也反映出當前大學生的民主素質仍存在著一些問題。

（一）民主知識儲備不夠豐富

首先，對于“民主本身的知識”個體差異較大。有近59.04%的大學生不知道民主的歷史和基本含義。其次，實施民主的知識有待完善。31.43%的大學生沒有掌握有關公民基本權利的知識，如“達到了法定年齡，就可以當選為各級人大代表”。66.67%同學認識到程序民主的重要性，但在面對具體的事例時，感情的成分比重較重，如在面對犯罪干部處理問題上，42.86%的大學生沒有意識到程序的問題，41.92%的同學有明確的程序意識，但還不能完全認識到問題的所在。對于人治、法治的偏好影響公民參與的方向，近一半的人選擇人治和法治并重。

（二）“對待民主的態度”呈現“敬而遠之”

美國學者羅伯特·達爾在回答民主是什么的問題時，把政治參與列為首要標準。［2］43調查顯示：84.76%的大學生表現出對民主的喜愛、支持和贊同的情感和態度。80%對于人民民主的廣泛性和真實性表示認同，80.96%的大學生表示認同民主與社會主義的關系，認為“沒有民主就沒有社會主義”的論斷是正確的。97.14%的大學生具備了寬容的民主態度。84.76%具備了一定的批判態度，有89.32%的大學生具備妥協的態度。

但在民主參與態度與行為方面，首先，民主參與意識不高。雖有88.58%的大學生不贊同或極不贊同“政治是領導人的事”,但僅有28.57%的大學生認為對待“政治的最好態度”應該積極參與。其次，對于政治和政府事務的關注較低。48.57%的大學生表示從不關注或很少關注全國人大的召開；74.29%的大學生表示很少關注或從不關注地方人大的召開；68.57%的大學生表示很少關注或從不關注全國政協的召開；83.81%的大學生表示很少關注或從不關注地方政協的召開。再次，民主參與行為更多會跟自身利益相結合。“知道一些”國家黨政機關的決策的比例（35.58%）高于地方（25.71%）、本校黨政機關（28.57%）。但個別知道的比例卻是按國家(37.5%)、當地（41.90%）、本校（45.71%）遞增，表明大學生關注跟自身利益相關的決策。在事關自己利益的個別性決策上，69.52%的大學生有影響政府決策意識。見義勇為式的、出于公民責任感的參與的人占59.05%，但卻不用他們內心的正義感來支配自己的行為，典型的“敢怒不敢言”。

可以看出，高校學生對民主有較高的價值評價，有較好的“為了民主的態度”，但是在“對待民主的態度”上，表現出特有的“敬而遠之”。

（三）對自身的民主能力缺乏自信

首先，大學生政府影響意識不強，主觀民主能力不高。調查顯示：40.87%的大學生意識不到政府對其生活的影響，僅有7.83%的大學生意識到政府對其生活影響很大。其次，較差的政治效能感。政治效能感是指一個人是否相信政治變遷是可能的,政策是可以改變的,相信自己的政治行為可以影響政治決策。［3］20788.34%的大學生認為自己對政府政策的影響比較小或根本沒有；74.29%的大學生認為政府官員“可能不會”在乎自己關于政治的意見和建議，僅有0.95%的認為“一定會”，12.38%認為“可能會”，12.38%的說不清楚。46.67%的大學生對自己獲得高社會地位的可能性說不清楚，僅有18.09%的認為非常大或比較大。從調查結果可以看出大學生的政治效能感較差。

（四）高校學生民主素質的定量描述

參照張明澍在“中國政治人——中國公民政治素質調查報告”的計算方法，［4］民主素質中民主知識3分，民主態度5分，民主能力2分。當前高校學生的民主素質評分為：5.319；其中，民主知識的得分：1.683（民主本身的知識1.86、實施民主的知識1.595）；民主態度的得分：2.93（對民主的價值評價：3.667；政治參與態度：3.235；泛目的的參與行為：1.965；特定目的的參與行為：2.39；為了民主的態度：4.485）；民主能力的得分：0.706；（政治影響意識：0.944；政治效能感：0.43；政治涉入：0.68）。［5］

二、當前高校大學生民主素質現狀的原因分析

（一）主觀原因

1.教育主體長期忽視學生權力。調查顯示，“影響民主建設進程的因素”中“利益牽連”占70.73%，“上級有意或無意的干預”占70.26%，“特權官本位”占65.34%；“缺乏權力制衡和有效的監督”占55.27%；認為民主問題會對校園產生哪些不良影響，排第一位的“抑制師生工作和學習的激情”占62.30%；第二位的“影響領導、老師、學生之間的人際關系”占59.95%；“制約學術進步和活躍程度”占51.52%。長期以來，我國高校一般實行單一管理體制，“高校做出決定,學生遵照執行”的傳統教育管理模式，對學生權力認識不足，沒有健全的學生參與學校民主管理的政策保證，學生處于被管理的地位，這些在很大程度上壓抑了學生參與的主動性與創造性。

2.教育客體參與民主態度不積極。對高校教學環境、教學氛圍的調查顯示，學生在教學、社團活動中參與度很高。但是，53.33%的大學生“不知道學校學生代表是否有權參與學校行政決策”，40%的“不知道學校學生代表是否能通過各種途徑了解有關學校行政事宜”，57.14%的認為“學校很少或從不向師生公布學校教學和管理情況”，64.4%的學生不滿意學校各項工作的民主氣氛。從參與選舉的態度調查顯示：31.78%的“應付”，16.82%的“冷漠”。對于“了解候選人的”的態度，52.38%的學生認為“聽不聽關系不大，有時間去聽聽也可以”。大學生對于“投票”這一基本民主權利的履行態度既不積極也不認真。不了解就不會參與，這必然導致校園內民主參與的冷漠。

3.教育客體民主參與缺乏理性。現代民主政治條件下，大學生的民主參與絕大多數是制度化參與，但也存在非制度化參與的現象。學生越來越多地開始利用遍布網絡的論壇、BBS等發表言論、表明觀點。“當您遇到校園內的不民主現象”調查顯示：56.91%的同學選擇“心理抱怨，與同學聊天時進行批判”，14.05%的同學選擇“通過在網上曝光等方式引起社會的注意”。

（二）客觀原因

1.學校教育、教材內容有待完善。對影響學生民主知識的五個因素進行調查，66.67%的大學生將大眾傳播媒介（如書籍、報刊、電影、電視、網絡等）排在第一位，其它依次為：學校31.37%，家庭、同伴、社區。由此可見，大眾傳播媒介對于大學生民主知識掌握起著重要的作用，學校在促進學生民主知識的掌握方面所發揮的作用不夠理想。對在學校所受教育中印象最深的三項：30.48%的同學選擇“總的感覺大部分是空話、套話，沒什么用處”，32.38%的選擇“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占，29.52%的選擇“國家和民族利益高于一切”，雖有偏頗之處，但一定程度上體現了學校教育的某些弊端。

政治課教材是民主知識的主要載體，它在傳遞民主知識方面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61%的大學生認為“對于社會學科的課程和教材中有關民主方面的知識”“說不清楚”、“不太豐富”。

2.民主參與缺乏相應的管理、激勵機制和可操作的監督機制。學生運用現有的民主渠道參與學校管理，及其對參與情況的評價，直接影響到學生進入社會后的民主態度。調查顯示，認為校長信箱、學校進行的各種教學評議工作、學生座談會等是一個很好的溝通平臺，能有效解決各種問題的僅占15.69%，35.36%認為只是一種形式，沒有作用；41.22%認為出發點很好，但很多問題超出了學校的解決能力，提也沒有用；僅有28.1%的學生曾經使用過民主渠道，很有效果，25%的學生不了解這些民主渠道。

從學生參與學校管理的機制來看，目前高校學生參與高校管理活動范圍還較窄，活動內容僅是一些簡單的表層工作，途徑、方式還較簡單。在參與過程和方式上既沒有相應的保障和制約機制，也缺乏切合實際、可操作的激勵機制。參與決策學生的選擇程序還有待完善。對高校民主管理制度的落實情況缺少相應的監督機制。

3.學生自治組織的“三自”功能發揮還不充分。大學生參與高校管理有兩個途徑：選舉代表參與到高校的管理過程之中、學生自治組織。調查顯示，對于“當前學生自治組織的民主建設”，49.88%的學生認為任務非常艱巨，30.44%的學生較悲觀，認為沒什么希望；47.07%認為“學生會與院系相互監督，共同協商，合力為學生服務合作”，23.65%認為學生會以學生的意見想法為本，監督學院的工作。反映出學生自治組織的功能發揮還需進一步加強引導，使其更好地發揮在學生、教師、管理方三者之間的橋梁作用

三、提高大學生民主素質的建議

（一）加強認識，澄清理念

首先、教育主體應重視學生的民主權力。“以學生為本”、“以學生發展為本”是當代大學生管理的理念。高校管理者、教師對大學生參與學校管理要轉變觀念，大學生的參與和教職工的參與是一樣重要和必要。教師要提高自身的民主素質，有了較高的民主素質就會重視對學生民主素質培養。高校學生管理工作者要對學生實行民主管理，樹立民主觀念，淡化權力意識。要重視保障和擴大學生監督權。要保證各種代表會議的定期性。對于學生干部要有嚴格合理的選拔制度，科學的考核和獎懲機制。使學生自治組織切實實行自我教育、自我管理、自我服務，更好地代表學生的利益。要重視學生的“自我管理”，努力把學校整體目標和學生個人目標結合起來。其次，大學生應主動提高自身的民主素質，不斷充實民主知識，積極主動參與民主實踐。

（二）充實教材中民主教育的內容，以完善學生的民主知識

首先，在大學階段應教育學生把民主作為一種現代社會的生活方式來看待。其次，應結合高校的新生入學教育工作、思想政治教育，介紹我國在民主建設中取得的成就，有關學生在校的權利、義務、責任。再次，應結合高校實施的必讀書制度，使必讀書目中包含與民主教育有關的書。

（三）完善大學生民主參與學校管理的制度建設

大學生對高校管理的決策參與，是高校學生權力追求的目標，西方發達國家已經實施了多年。［6］2012005年教育部頒布實施的《普通高校學生管理規定》第41條指出：“學校應當建立和完善學生參與民主管理的組織形式，支持和保障學生依法參與學校民主管理。”。但當前大學生參與管理還缺少制度的規范與保障，還沒有在體制上得到確認。首先，在學校章程這一校內基本法中對學生自我管理的權限、組織機構、工作程序和規則應有明確規定。其次，讓學生能夠參與到學生管理規則的制定中去。再次，要積極探索學生對學校管理決策的參與制度，提高學生參與學校民主管理的層次。最后，還需要在相關法律法規和高校規章制度的明確保護下，積極探索落實大學生在高校管理工作中的決策權，使高校的管理工作與大學生的自治行為形成互動。

（四）營造學生參與學校民主管理的環境和氛圍

第一，在校園文化的培育中，培育大學生參與文化可以有效保證大學生參與權力的保障。第二，引入比較有效的激勵機制，激發和保護大學生參與高校管理的熱情、活力。第三，可以通過高校管理方、學生自治組織方開設講座，辦學習班等方式對大學生進行學校管理、大學生權利、民主參與方面的培訓。第四，主動改造校園文化中的傳統不利因素，把大學生的參與看作與教職工的參與同等重要，為大學生的參與提供長期動力。第五，發揮校園新聞傳媒的民主話語權。對教職工、學生議論紛紛的口頭媒體，學生的網上媒體（如BBS學生論壇）、學生媒體社團（學生自辦的報紙、刊物），加強引導，變“堵”為“疏”，充分發揮校園新聞傳媒的監督作用，有效地拓展學校民主管理的空間，起到監督作用，實行平等交流。

（五）健全學生參與高校民主管理的自治組織

在高校的管理架構中健全學生參與高校民主管理的自治組織。首先，擴展學生自我管理事務的范圍，建立較嚴密、系統的組織機構，同時要保證管理者對每一層級的自治機構的指導作用，使學生在真正的民主管理中鍛煉自治能力。其次，可以組建成立專門的學生委員會如：教育管理委員會、宿舍管理委員會、膳食管理委員會、網絡管理委員會等，在充分匯集學生意見的基礎上代表學生，參與學校相關部門的管理，討論和審議管理部門即將做出的各種決策。

［1］徐瑞.學校的民主責任——高中生的民主素質與學校民主教育研究［D］.北京師范大學，2006：11-12

［2］羅伯特·達爾.論民主［M］.李伯光，林猛，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99.

［3］王浦劬.政治學基礎[［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5.

［4］張明澍.中國“政治人”——中國公民政治素質調查報告［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4：159-171.

［5］常青偉.當前中國大學生民主素質研究［D］.蘇州大學，2008：80-91.

［6］陳學飛.美國高等教育發展史［M］.四川：四川大學出版社，1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