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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而下的社會主義”——新中國初期山西省委與長治老區的十個合作社*

2010-02-15 17:06:43
中共黨史研究 2010年6期
關鍵詞:農業生產

辛 逸 高 潔

在拙文《長治老區互助組織與社會主義——山西十個農業生產合作社的重新解讀》①詳見《中共黨史研究》2010年第1期。中,筆者指出,長治老區的互助合作傳統是建立在個體小農經濟基礎之上、以確保私有產權為前提的,不可能自然培育出社會主義的萌芽。在此基礎上,本文將繼續研討具有社會主義因素的十個合作社勃興的真正動因,強調山西省委和長治地委的主觀設計和推動,是十個合作社興辦的決定性因素。

學術界對創辦十個合作社引發爭論的研究一直經久不衰,成果已相當豐碩②對于長治十個合作社引發爭論的研究,主要包括爭論的經過、毛澤東與劉少奇關于新民主主義等問題的分歧以及爭論產生的歷史影響三個方面。這方面主要成果,可參見于光遠著述、韓鋼詮注《“新民主主義社會論”的歷史命運——讀史筆記》(長江文藝出版社,2005年)第123~141頁,趙德馨、蘇少之《兩種思路的碰撞與歷史的沉思——1950—1952年關于農業合作化目標模式的選擇》(《中國經濟史研究》1992年第4期),曾康、周志強《建國初期中共黨內關于農業發展道路的爭論》(《黨的文獻》2003年第1期),王偉、楊桂宏《對建國初期農業發展道路爭論的思考》(《北京工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4年第1期),王永華《山西試辦農業合作社爭論成因之解讀》(《黨史研究與教學》2006年第2期)。,但關于十個合作社本身的創辦動因、試辦過程及其歷史影響的著述尚不多見。關于十個合作社的創辦動因,針對當年山西省委提出的試辦合作社是由于土改后長治農村出現互助組渙散和兩極分化這一觀點,一些著述提出了質疑。如薄一波指出:“當時由于農民自發傾向引起的兩極分化現象雖已開始出現,但說不上是造成渙散的主要原因……土改后的農村出現兩極分化是難以避免的,它是商品經濟發展的必然結果。兩極分化的出現,雖有消極的一面,但在當時的情況下主要的還是有利于推進生產力的發展。”①薄一波:《若干重大決策與事件的回顧》(修訂本)上卷,人民出版社,1997年,第214頁。杜潤生和董國強等也認為,山西省委過分夸大了兩極分化的程度②參見《杜潤生自述:中國農村體制變革重大決策紀實》(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31~32頁;董國強《對五十年代農村改造運動的再探討》(《中共黨史研究》1997年第4期)。。遺憾的是,學界至今尚未對山西創辦十個合作社的真實動因作出令人信服的解讀。關于十個合作社的歷史作用,曹居月等學者認為,它們為中國農業合作化提供了最為典型的具體過渡模式,是社會主義改造道路的率先探索者和試驗者;起始于十個合作社的山西農業互助合作運動,是推動全國農業社會主義改造運動提前實現的重要因素③曹居月:《山西省委試辦初級農業社的實踐及其影響》,《晉陽學刊》1994年第5期;長治市農業合作史編輯室編《長治市農業合作史》,山西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84頁。。上述論斷不無道理。但筆者注意到,山西長治的十個合作社無論是規模還是其性質與結構,與同期其他地區的合作社相比并無顯著的“先進”之處④河北省饒陽縣五公村“土地入股”的半社會主義性質的合作社,解放戰爭時期就享有盛譽。中共東北局在1949年底就提出過把互助組“逐步地提高為聯組”,東北某些地區采取了“凈身出組,車馬留互助組”辦法。山西的十個合作社其實就是東北這種互助組的“翻版”。參見〔美〕弗里曼、畢克偉、賽爾登著,陶鶴山譯《中國鄉村,社會主義國家》(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2年)第166~168頁;薄一波《若干重大決策與事件的回顧》(修訂本)上卷第204、209頁。;但幾十年來十個合作社卻被政界和學界持續地高度關注,并被認定為全國農業合作化的重要源頭,在農業合作化史上有著非常獨特的地位,這也是值得進一步探討的。

上述研究成果啟發筆者對十個合作社創辦的真正動因及其歷史影響進行更深入的探討。本文試圖從政治運作的角度揭示十個合作社的思想根源、制度設計、行政維護與歷史地位,認為十個合作社產生的根本動因,是山西省委、長治地委土改后希望農村盡快進入社會主義的強烈政治訴求;其創辦和維持也是在山西、長治黨委的直接推動下實現的;十個合作社創辦的理念與實踐,為中共中央提前結束新民主主義建設提供了一個完整而具有說服力的地方性個案,也是后來全國農業合作社制度模式的一個重要來源。

本文是對長治十個合作社的實證性研究,因此借助了較多的地方性史料,既有對山西省委、長治地委和十個合作社創辦者、參與者的采訪筆錄,也有山西省、晉城市、長治市武鄉縣與平順縣四個檔案館中有關十個合作社的檔案資料。在此基礎上,筆者試圖復原十個合作社的歷史原貌,并解析十個合作社的興辦、運作及歷史地位,以期從另一個角度研討新民主主義的提前結束和新中國農業合作化的緣起。

1951年初,山西省委與華北局就互助組內部是否應該“扶植和增強新的因素”、逐步否定“私有基礎”⑤山西省委倡導的“新的因素”,是指“征集公積金,增強公共積累”和“逐步地加大按勞分配的比重”。山西省委認為,它們“對私有基礎是一個否定的因素”,并“將使老區互助組織大大地前進一步”。參見《農業集體化重要文件匯編》上冊(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81年)第35、36頁。展開了激烈的爭論。以往對此次爭論的研究,大多關注由此引起的中央決策層內的論爭,尤其是毛澤東和劉少奇對新民主主義社會的不同理解;而對山西省委據理力爭的理論依據和思想脈絡,除了時任山西省委副書記的陶魯笳和長治地委書記王謙等人事后的思考外⑥詳見陶魯笳《毛主席教我們當省委書記》(中央文獻出版社,2003年)第187~222頁;張國祥主編《王謙:一個省委書記的風雨征程》(中共黨史出版社,2009年)第141~178頁。,學界幾乎無人涉及。事實上,山西省委在這場爭論中自始至終立場堅定,是有自己的理論依據和獨到理解的。

陶魯笳回憶了山西省委創辦合作社的動機:“為什么我們一定要辦合作社?因為共產黨得了天下以后,我們太行區就要開始考慮怎樣搞社會主義,社會主義一定要集體化!”⑦2007年4月9日,筆者對陶魯笳(91歲)的訪談筆錄。1949年9月1日,即山西省委成立的當天,省委第一副書記賴若愚就明確提出了組織起來、走集體化道路的工作目標。他說:“我們遠大的目標是近代化、集體化,沒有集體化,就不可能近代化,二者是相互聯系的。現在要逐步向這個方向發展。”①賴若愚:《在省委擴大會議上的報告》,山西省檔案局檔案,檔案號2.1.2-3。顯然,賴若愚的邏輯是,只有經過集體化才能實現現代化,農業合作化自然就不應該是遙遠的目標。陶魯笳還回憶說:“當時的省委書記是程子華,賴若愚是副書記。程子華認為合作化只有等到工業化以后才能搞,現在還遠得很,所以他堅決反對辦合作社。但我們大多數人堅決要搞,長治地委書記王謙也完全贊成。又因為長治的互助組在整個太行區搞得最好,所以賴惹愚要求王謙到省里來商討如何由互助組提高到合作社。后來程子華調走了,我們就開始放手去試辦合作社了”②2007年4月9日,筆者對陶魯笳的訪談筆錄。;“在互助組基礎上試辦初級社,是當時任山西省委書記的賴若愚同志首倡的”③陶魯笳:《毛主席教我們當省委書記》,第187頁。1950年9月,賴若愚開始任山西省委書記。。另一個當事人王謙說得更具體:“現在好像人們都說,辦合作社這是我的一個創造,其實不是的。真正的倡導者是賴若愚同志,并不是我王謙。”④張國祥主編《王謙:一個省委書記的風雨征程》,第144頁。可見,十個合作社的創辦,是山西省委主要領導人的政治抱負和實踐。

山西省委在新中國成立之初試辦合作社是有學習榜樣的,這就是蘇聯的集體農莊。早在1943年,毛澤東就表達了中國共產黨人對蘇聯集體農莊的向往:“我們現在已經組織了許多的農民合作社,不過這些在目前還是一種初級形式的合作社,還要經過若干發展階段,才會在將來發展為蘇聯式的被稱為集體農莊的那種合作社。”⑤《毛澤東選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931頁。新中國成立后,山西省委便急于把上述愿望變為現實。陶魯笳回憶說:“蘇聯有個集體農莊,我們得了天下后也要搞集體農莊。但我們還不能直接搞,只能在互助組的基礎上先試辦合作社。于是我們下去調查,向農民宣傳蘇聯的集體農莊。”⑥2007年4月9日,筆者對陶魯笳的訪談筆錄。對于缺乏社會主義實踐經驗的中國共產黨人來說,社會主義蘇聯的集體農莊無疑具有巨大的感召力。更重要的是,蘇聯由中央政府自上而下推動的農業集體化模式,為山西省委推動農業合作化提供了一個可資模仿的現實路徑。

1949年9月5日,賴若愚交給即將赴任長治地委書記的王謙一個任務:“你先搞些調查研究,探索出一條老區的發展道路……別的工作,你可以讓其他人去多管些,而你則必須把這件事當做一個十分重大的問題,認真對待,抓緊抓好,而且能夠得出一個正確的答案來。”⑦張國祥主編《王謙:一個省委書記的風雨征程》,第144頁。王謙到任后,先后派出兩個調查組,調研土改后老區農村的出路問題。在此基礎上,王謙起草了《中共長治地委關于組織起來的情況與問題的報告》⑧該報告發表于1950年11月14日《人民日報》。,提出了新民主主義農業生產的方向,是把個體農民組織起來實現集體化。根據長治地委試辦農業合作社的建議,山西省第二次黨代表會議同意在長治地區試辦農業生產合作社。1950年3月下旬,長治地委召開全區互助組代表會議,討論并決定在長治七個縣內試辦十個含有“公共積累”和“按勞分配”兩個社會主義因素的農業生產合作社。此舉卻被中共中央華北局和劉少奇批評為“是一種錯誤的、危險的、空想的農業社會主義”⑨《農業集體化重要文件匯編》上冊,第33頁。;而山西省委卻堅持自己的立場,據理力爭,從而在中共黨內引發了一場激烈的爭論○10從1950年6月至1951年7月,山西省委分別同華北局調查組和華北局進行過數次激烈的爭論,并且在遭到劉少奇、薄一波和劉瀾濤等人多次嚴厲批評后仍然堅持自己的主張,直至得到毛澤東的明確支持。參見山西省志史研究院編《山西農業合作化》(山西人民出版社,2001年)第355~359、52~54、63~64頁;華北局《關于農村生產情況與勞動互助問題向毛主席的報告》(1950年7月27日)(《建設》第80期);王謙《劫后余稿——試辦初級社文存》(山西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12~213頁;《農業集體化重要文件匯編》上冊第33~36頁;《劉少奇論新中國經濟建設》(中央文獻出版社,1993年)第197~222頁;陶魯笳《毛主席教我們當省委書記》第194~207、220~222頁;薄一波《若干重大決策與事件的回顧》(修訂本)上卷第194、196~197頁;石英《回憶兩次小白樓會議》,《中國農業合作史資料》,1986年(試刊)。。山西省委敢于抗辯華北局,自認為是有充分理由和依據的。

首先,針對試辦合作社不符合《共同綱領》和中共新民主主義時期政策的指責,山西省委堅持認為,試辦十個合作社符合中共七屆二中全會和《共同綱領》的基本精神。1951年5月6日,山西省委書記賴若愚、副書記解學恭在給華北局的申述報告中說:“七屆二中全會已經明確半社會主義性質的合作社是新民主主義五種經濟成分之一,我們試辦這種初級社,不存在違背‘共同綱領’的問題。”①陶魯笳:《毛主席教我們當省委書記》,第197頁。可是,七屆二中全會和《共同綱領》不僅明確了作為新民主主義經濟五種經濟成分之一的合作社的半社會主義性質,同時也強調了對農民個體所有制的保護。這就使爭論雙方都從中找到了各自的理論依據。

《共同綱領》第3、27、29條規定:“有步驟地將封建半封建的土地所有制改變為農民的土地所有制,保護國家的公共財產和合作社的財產,保護工人、農民、小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的經濟利益及其私有財產,發展新民主主義的人民經濟,穩步地變農業國為工業國。”“凡已實行土地改革的地區,必須保護農民已得土地的所有權。”“合作社經濟為半社會主義性質的經濟,為整個人民經濟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人民政府應扶助其發展,并給以優待。”②《建國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1冊,中央文獻出版社,1992年,第2、7、8頁。毛澤東在七屆二中全會的報告中指出:“在今天,在今后一個相當長的時期內,我們的農業和手工業,就其基本形態說來,還將是分散的和個體的,即是說,同古代近似的。誰要是忽視或輕視了這一點,誰就要犯‘左’傾機會主義的錯誤。必須組織生產的、消費的和信用的合作社,和中央、省、市、縣、區的合作社的領導機關。這種合作社是以私有制為基礎的在無產階級領導的國家政權管理之下的勞動人民群眾的集體經濟組織……單有國營經濟而沒有合作社經濟,我們就不可能領導勞動人民的個體經濟逐步地走向集體化,就不可能由新民主主義社會發展到將來的社會主義社會,就不可能鞏固無產階級在國家政權中的領導權。誰要是忽視或輕視了這一點,誰也就要犯絕大的錯誤。”③《毛澤東選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1430~1431、1432~1433頁。

上述兩個文件,一方面明確要保護農民的私有產權,并規定合作社應該以私有制為基礎,這是華北局批評山西省委的重要依據。華北局認為,在合作社內,“用積累公積金和按勞分配辦法來逐漸動搖、削弱私有基礎直至否定私有基礎是和黨的新民主主義時期的政策及共同綱領的精神不相符合的,因而是錯誤的”④《農業集體化重要文件匯編》上冊,第34頁。。這里,華北局主張,在土地改革后應該是加強而不是立即削弱小農的私有制,即使是在互助組內逐步否定私有基礎的試驗也是超前的,空想的,因而是錯誤的。

但是另一方面,毛澤東明確指明了個體經濟要逐步走向集體化,新民主主義要發展到社會主義的前途。至于什么時候通過什么具體的路徑實現這一目標,毛澤東沒有給出具體的方案,只籠統地提出要通過“合作社經濟”。對此,山西省委、長治地委的理解是:“中共中央二中全會亦指示我們經過合作社,逐步地把分散的、個體的農業經濟引向現代化和集體化的方向。這就是說,新民主主義的農業生產,從其遠大的目標來說是近代化、集體化的方向,但要達到這一目標,又必須是‘由個體逐步地向集體方向的發展’過程。”⑤長治地委:《關于組織起來的情況與問題的報告》,《人民日報》1950年11月14日。山西省委通過試辦合作社,率先提出在互助組內增加“公共積累”和“按勞分配”的比重,逐步動搖、削弱直至否定私有基礎,自認為不僅符合兩個中央文件的基本精神,而且找到了實現上述目標的具體路徑和組織形式。顯然,山西省委主張,土改后就應該在互助組內開始逐步削弱直至否定農民的個體私有制;雖然這種試驗只限于互助組內部,并沒有馬上根本否定農村的私有基礎,卻代表了部分窮苦農民的利益訴求和新民主主義農村的發展方向。可見,華北局和山西省委由于對新民主主義社會的理解不同,都從上述文件中找到了各自的理論依據。

其次,山西省委在與華北局的爭論中強調,遏制土改后新式富農發展和互助組的渙散趨勢,避免農村兩極分化和部分貧農重新陷于貧困的最好方式就是把農民組織起來,建立合作社。山西省委的這個觀點是對毛澤東有關論述的引申和具體化。毛澤東早在1943年就指出:“在農民群眾方面,幾千年來都是個體經濟,一家一戶就是一個生產單位,這種分散的個體生產,就是封建統治的經濟基礎,而使農民自己陷于永遠的窮苦。克服這種狀況的唯一辦法,就是逐漸地集體化;而達到集體化的唯一道路,依據列寧所說,就是經過合作社……這是人民群眾得到解放的必由之路,由窮苦變富裕的必由之路。”①《毛澤東選集》第3卷,第931、932頁。毛澤東認為,個體農業不僅是封建統治的經濟基礎,也是農民長期貧困的主要根源;而農民要擺脫貧困最根本的辦法就是走集體化的道路。毛澤東為小農經濟指明的這個遠大前途,無疑是山西省委積極興辦合作社的主要依據和動因。此為遠因。

可是,山西省委為什么在新中國剛剛誕生、準備進行新民主主義建設之際,在全國率先興辦試圖否定小農私有基礎的十個合作社?山西省委創辦合作社的近因,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其對當時農村出現“互助組渙散”和“富農傾向”的擔憂。1950年春季,長治地委就注意到:“引起我和我的同志們的最大關切的問題是,黨員和群眾思想上的變化。這種變化,當時我們把它稱作為渙散的思想傾向。特別感受深的是襄垣縣的一個黨支部,自己宣布解散了……在了解到農村黨員的渙散思想的嚴重性和危害性之后,我們在探索采取什么樣的政策和組織形式,重新把農民引向前進,引向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的方向。”②張正書、吳昂主編《長治市典型村農業社史》,山西人民出版社,1989年,第3頁。山西省委在給華北局的報告中,對農村個體經濟的發展表現出更大的擔心:“隨著農村經濟的恢復與發展,農民自發力量是發展了的,它不是向著我們所要求的現代化和集體化的方向發展,而是向著富農的方向發展。這就是互助組發生渙散現象的最根本的原因。”③《農業集體化重要文件匯編》上冊,第35頁。那么,怎樣扭轉互助組的渙散和富農經濟的發展呢?長治地委認為:“只有互助組和合作社的道路,才是唯一使廣大農民走向富裕避免貧困的道路……互助組不能允許富農存在或發展,這一問題在目前亦須加以明確,并且在互助組中采取適當步驟與方法解決這一問題。”④王謙:《劫后余稿——試辦初級社文存》,第15頁。上述認識表明,山西省委認為土改后農村出現的新式富農發展和互助組渙散,已經是一個普遍的趨勢和相當嚴重的問題。遏制互助組渙散和削弱富農、避免農村兩極分化的最好路徑是“把互助組提高一步”。

再次,面對土改后個體小農經濟的汪洋大海以及富農經濟的發展,山西省委認為,只有把農民組織起來,才能使無產階級在與資產階級爭奪農民的斗爭中取得主動,實現對廣大農民的領導權。長治地委指出:“農民財富增加后,農村游資產生了,這種資本如果不給以正確的指導,使之向正確方向發展,將自流地向資本主義方向發展。”⑤長治地委:《關于組織起來的情況與問題的報告》,《人民日報》1950年11月14日。山西省委強調:“單干思想的產生,不僅是對于互助組的好惡問題,而是找不到繼續發展方向的農民小私有者對于舊的資本主義道路的自然流露,這實際是土改后農村向何處發展的重要關頭。”⑥山西省委:《向華北局轉報農業廳關于1950年生產互助運動的總結報告》(1950年12月30日),《山西農業合作化》,第52頁。于是,省委在與華北局的爭辯中,除了引述毛澤東在七屆二中全會上關于沒有合作社經濟就不能由個體經濟走向集體化、由新民主主義社會發展到社會主義社會的論述外,還特別強調毛澤東在這次全會上的另一段話:“如果只有國營經濟而沒有合作社經濟,就不能解決誰戰勝誰的問題。我們給農民分配土地,只是無產階級對農民群眾實現了一半領導權,還沒有實現全部領導權。只有組織合作社,把農民引導走向集體化,才是實現了全部領導權。如果我們讓資本主義領導了農民,那么就連這一半領導權也要失掉的。”⑦陶魯笳:《毛主席教我們當省委書記》,第202頁。兩年后,毛澤東把這個觀點表達得更加鮮明和堅決:“對于農村的陣地,社會主義如果不去占領,資本主義就必然會去占領。難道可以說既不走資本主義的道路,又不走社會主義的道路嗎?”參見《毛澤東文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299頁。所以,土改后積極地引導農民走互助合作的道路,不僅有助于抑制農村的兩極分化和富農傾向,而且還是與資產階級爭奪對農民領導權的必然選擇。概言之,山西省委創辦十個合作社具有經濟的和政治的雙重意義。

其實,在50年代初山西省委與華北局的爭論中,雙方的立場并不是根本對立的,爭論的實質“是涉及當時老區農村或土改后的農村要不要開始起步向社會主義過渡的問題”①薄一波:《若干重大決策與事件的回顧》(修訂本)上卷,第190頁。。山西省委主張,土改后為了遏制互助組渙散和富農傾向,應該在互助組內增加公共積累、按勞分配等社會主義因素,逐步削弱直至否定私有制,為將來的農業集體化打下堅實的基礎。事實上,華北局不僅不反對而是非常贊同農民的勞動互助的。時任華北局第三書記的劉瀾濤在1951年5月3日華北區互助組座談會上說:“組織起來實行勞動互助,是發展農業生產的根本方向,是工人階級在當前鄉村中領導農民唯一正確、必須堅持、不可動搖的道路,對個體的農民和社會經濟都很有利。”問題是,華北局不贊成土改后馬上在互助組內,通過增加社會主義因素來逐步否定私有基礎,因為這“不是目前廣大農民的普遍要求并且條件不成熟”。在互助組內否定私有成分,劉瀾濤擔心會引起個體農民的恐慌,“土改后,中農已占農村人口的百分之八十至九十,中農問題搞不好,就會動搖工農聯盟的基礎”②對此,劉少奇在1951年7月5日的“春耦齋講話”中有具體的解釋:“山西想對農民私有制又動又保護是不對的,太歲頭上不能動土,你去動搖一下,削弱一下,結果豬、羊被殺掉,所以現在我們不能動搖,不能削弱,要去穩定。”參見《劉少奇論新中國經濟建設》第211頁。;而且“用增加公共財產的辦法來逐步動搖、削弱甚至否定私有基礎的意見,是和當前政策不一致的,是一種空想,因而是錯誤的”③《建國以來劉少奇文稿》第3冊,中央文獻出版社,2005年,第528、529頁。。

爭論雙方的立論依據和標準,基本上都是從本本出發的,即毛澤東的有關講話和中共中央文件。爭論肇始于山西省委指導下的在互助組內人為的制度創新,它既不源于農民的自發愿望,也沒來得及在實踐中得到檢驗。所以爭論的是非曲直取決于其是否符合毛澤東講話和中央文件的精神。這也就不難理解,在毛澤東明確表態之后,爭論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這場爭論距今已近60年。爭論雙方當時均未來得及認真思考并在實踐中檢驗孰是孰非,就被裹挾進了農業集體化的洪流之中。今天,在這個問題上,盡管有了近60年反反復復的教訓和經驗,也還不能說就可以蓋棺論定了。但是有一點基本是可以肯定的,農業生產因其季節性、生產周期長、集體生產監督成本高昂且高度分散等特點,具體生產者應該擁有完全的、穩定的、長久的生產經營權;把分散、落后的小農經濟過早地、規模過大地集中起來,進行集體經營和生產,在當時的生產條件下,往往是事倍功半。

“對于試辦合作社,農民自己倒是沒有什么想法,關鍵是我們的引導。我們下去調查、宣傳集體農莊,在互助組的基礎上創辦了合作社。”④2007年4月9日,筆者對陶魯笳的訪談筆錄。50多年后,時任山西省委主要領導的回憶,一語道破了長治十個合作社創辦的緣起、方式和動力。事實上,這十個合作社是在山西省委、長治地委的直接設計和推動下創建的,并且是在其行政措施的支持下發展的,是一種“自上而下的社會主義”。

含有一定的社會主義因素的合作社,對于廣大的自耕農來說是極為陌生的新鮮事物,個體小農既沒有能力更沒有愿望在以私有制為基礎的互助組內創建否定私有基礎的“新的因素”。在山西省委的指導下,長治地委具體設計了十個合作社的組織機構、生產經營和分配制度。1951年3月27日,在長治專區互助代表會議上,地委書記王謙宣讀了試辦合作社的設想:“以現有的互助組為基礎……試辦時戶數不宜太多,一般可比現有互助組要大一些,最好能有20戶左右為合宜。土地入股。土地入股量,不得少于每一社員所有土地量的三分之二,但不可全部土地入股……所有入股之土地,均應民主評議產糧,作為土地分紅之依據。按各種工作統一規定每一勞動(分)之質與量。分配比例。(1)土地分紅不得超出30%。(2)勞力分紅不得少于50%。(3)公積金10%。(4)公益金5%。(5)教育基金5%。①在實際操作中,十個合作社土地分紅、按勞分配和公共積累的比例略有不同。武鄉縣四個合作社是公積金(包括公益教育基金和獎勵金在內,下同)占10%,土地分紅占40%,勞力分紅占50%;平順、屯留縣的合作社是公積金占10%,土地占37.5%,勞力占52.5%;壺關、襄垣縣的合作社是公積金占16%,土地占32%,勞力占52%;長治縣的社是公積金(當年生產資金如種子、牲口工在內)占20%,土地占30%,勞力占50%。參見長治地委:《關于農業生產合作社夏季生產地委向省委的報告》(1951年10月4日),山西省委農村政治部:《長治地區試辦和發展農業生產合作社的若干歷史資料》(內部資料),1977年,山西省檔案局,檔案號21.7-34。社員退社,不帶公積金、公益金、教育基金。但土地及其他投資可全部帶走。統一計劃生產,統一勞動調動,每一組員都必須先社而后私來進行生產。社成立后可選社長、副社長負責領導全社工作。下設必要的人員及按需要組織若干工作小組。”②王謙:《在長治區互助代表會議上關于試辦農業生產合作社的報告》(1951年3月27日),山西省委農村政治部:《長治地區試辦和發展農業生產合作社的若干歷史資料》(內部資料)。

這種自上而下的制度安排,對農戶的和互助組的私有制的確是否定的因素。其一,合作社要求社員將其私有土地的2/3以上折股入社,但土地分紅的比例不得超過合作社全部收益的30%,這無疑是對土地私有權的削弱;其二,合作社按勞分配的比例不得少于50%,明顯不利于私有土地、牲畜和大農具較多的農戶;其三,合作社的公共積累(公積金、公益金和教育基金)占全部收益的20%和社員退社時不得帶走的規定,意味著農民一旦退社只能被迫放棄人均一份的公共積累,而且公共積累的享用不是按照農民入社時的私有土地面積,而是每人均等的原則,這也是對私有產權的否定。上述制度設計是要把土改后形成的廣大自耕農改造成為具有社會主義覺悟的合作社社員。對此,農民的回應是:“開始的時候絕大多數人都不愿意入社。家庭富裕的最不愿意,牲口齊全的也不愿意。”③2007年8月14日,筆者在平順縣川底村對農民郭先口(75歲)的訪談筆錄。

這種自上而下的制度安排,對個體農民傳統的經營習慣形成很大的沖擊。川底村郭玉恩合作社“成立起來的那兩天,正是春耕農忙季節,地里的營生緊趕著逼來了……哪個社員該做啥,哪塊地上該用多少人,都由社長一個人計劃、安排。每天吃罷早飯,社員們就都擁到郭玉恩家里領營生。這個問:‘我干啥?’那個也問:‘我該到哪塊地動彈?’社長好容易一個一個的把營生分配好,可是分配給近地或手頭活兒的沒話說,分配到遠地或是叫誰做擔挑營生的就有意見:‘怎么就單叫我到那塊遠地去?’‘我弄那不合適。’這就又得嚷嚷好半天。營生分配好了,大家還得再回家拿農具。住在村北崖上的,上下一次差不多有一里地,趕到上了地的時候,也就快半前晌了”。“五月下旬,農業社春耕播種工作算是結束了。不過社員們誰也知道,要不是前一段那么忙忙亂亂的浪費了工,春耕生產會完成得更早、更好一些”。④轉引自山西省農業合作社辦公室、長治市農業合作史辦公室編《長治區十個試辦農業社史料(1951—1989)》(內部資料,1990年)第183、184、185頁。這種統一經營對勞力卡得過死,限制了社員個人經營能力的發揮;并且由于對勞動力的評工計分難以操作,農業和副業勞動不易折算計工,勞動質量難以量化,難免出現分配不公等問題。⑤長治地委:《關于農業生產合作社春季生產地委向省委的報告》(1951年7月10日),山西省委農村政治部:《長治地區試辦和發展農業生產合作社的若干歷史資料》(內部資料)。

這種自上而下的制度創建,需要行政系統的動員甚至是強制;這種自外而內制度的維護,需要行政系統的特殊關照和物資支援。首先,山西省委和長治地委把試辦合作社與走社會主義道路聯系起來,提出試辦合作社是重大的政治任務,并督促農村基層試辦合作社。當時山西省委要求“辦一個、成一個,只能成功不能失敗。所以省委、地委、縣委都是親自來主抓的”⑥2007年4月9日,筆者對陶魯笳的訪談筆錄。。在長治地區互助組代表會議上,地委決定:“我們的農業生產其遠大的目標是集體化與現代化。土地改革之后,我們提出農民要走組織起來發展生產的道路,只有走這條道路,農民才可能避免重新貧困,才能逐步地在共產黨領導下走向社會主義,使農民徹底得到解放……所以在現在組織起來的基礎上,試辦一種比之現在的互助組較高的形式——農業生產合作社。”①王謙:《在長治區互助代表會議上關于試辦農業生產合作社的報告》(1951年3月27日)。這次會議指明了個體農民只有組織起來才能消除貧困,并最終邁進社會主義的前途;同時向基層干部釋放了一個強烈的信號,即試辦合作社是響應黨的號召、走社會主義道路的重大政治問題。在地委的鼓動和動員下,與會代表一致贊成地委的決定,當場“有25個互助組代表自報在今年試辦”②經地委研究,確定了武鄉縣窯上溝村、監漳村,黎城縣王家莊,平順縣川底村,壺關縣翠谷村,長治縣南天河村,襄垣縣長畛村等七村試辦合作社。后來監漳村補辦了一個,再加上武鄉縣棗煙村和屯留縣東坡村,共十個合作社。參見長治地委《關于農業生產合作社春季生產地委向省委報告》(1951年7月10日)。。

其次,省委和地委在農村基層進行廣泛的政治動員,同時下派干部幫助和監督十個合作社的創辦。長治地委認為:“領導農業生產合作社,不單純是為了提高與組織農民生活的工作,同時亦是嚴重的政治任務。經驗證明,從組社開始,即應從政治動員入手。”③王謙:《試辦農業生產合作社的基本經驗》(1951年11月21日),長治地委政研室:《長治地委區(原文如此——引者注,下同)一九五一年試辦農業生產合作社資料匯集》(一),山西省檔案局,檔案號21.7-63。互助代表會議后,代表們回村“首先向支部(有的還吸收各互助組長參加)傳達,同時在本組的黨、團員積極分子中進行動員醞釀,然后召集全組討論”;隨后“開始進行家庭動員。這是思想斗爭最激烈的一段。除少數組員在家庭完全作主導地位者外,大都是經過很艱苦的斗爭,作了很大的動員工作才取得家庭的同意”④長治地委:《關于農業生產合作社春季生產地委向省委報告》(1951年7月10日)。。農民回憶說:“上面的干部來村后首先動員干部和黨員入社,說這是上面的指示,要搞試驗。后來,所有干部都給農民開會作動員,一宿一宿地開。”⑤2007年8月14日,筆者在平順縣川底村對農民郭先口(75歲)的訪談筆錄。武鄉縣的每個合作社平均都配有3名區級以上干部蹲點指導合作社的試辦⑥魏晉峰主編《武鄉農業合作史》,山西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414頁。。即便如此,“開始的時候根本發動不起來,沒有幾戶愿意入社的”⑦2007年8月17日,筆者在武鄉縣監漳鎮對農民崔五林(84歲)的訪談筆錄。。然而,經歷過減租減息、清匪反霸、鎮反和土地改革等洗禮的鄉村社會,對于政治運動的邏輯與威力并不陌生。于是有些農民采取的策略就是:“反正要走這條路,早走早光榮”;有的農民表面上愿意加入合作社,是因為“怕孤立出去,怕說落后”⑧長治地委:《關于十個農業生產合作社的總結》(1951年11月),長治地委政研室:《長治地委區一九五一年試辦農業生產合作社資料匯集》(一),山西省檔案局,檔案號21.7-63。。顯然,農民參加合作社的原因各不相同,也不排除某些對合作社情有獨鐘者,但自覺自愿入社的畢竟不占多數⑨1951年春季,長治地委調查組《土地改革后農村新的階級關系及各階層思想變化情況》的報告披露:“自覺地走組織起來發展生產道路者,占總戶數的20%”,“因生產上困難必須互助者占37.7%;愿意單干者占42.3%”。總之,“農村生產向著兩個不同的方向發展。兩者的比重是:單干思想占優勢;對互助合作表現消沉”。轉引自張國祥主編《王謙:一個省委書記的風雨征程》第147頁。。

再次,省委和地委大力宣傳合作社的美好前景,試圖把農民對社會主義的憧憬轉化為試辦合作社的積極行動。自然經濟的落后和封閉,造成了小農思想輕信、盲從并富于幻想的特質;生活的艱辛和無望在農民的信仰體系中,很容易轉化為對未來的憧憬和臆想。十個合作社長中唯一健在的武鄉縣監漳村西社的老社長崔五林回憶說:“開始的時候根本發動不起來,后來是縣委書記李鵬飛親自來咱村發動的。他向我們宣講了互助合作的優越性,主要講蘇聯的經驗,還用了一首詩:‘耕地不用牛,點燈不用油。在家住洋樓,出門坐鐵牛’。李鵬飛的鼓動性就是大,他來以后一下就發動起來50多戶,于是我們只能分成東、西兩個合作社分別搞。”○102007年8月17日,筆者對農民崔五林的訪談筆錄。對于世世代代在貧困線上掙扎的貧苦農民們來說,對幸福生活的幻想與渴望不難轉化成加入合作社的實際行動。

最后,十個合作社的興辦與最初發展,得到了上級的政策扶持和物資援助。在創辦合作社前,長治地委就規定:“國家對農業生產合作社的扶植:在負擔上給以優待;盡先給以新的農具使用,以及優良品種的供給;派專人給以先進技術的指導;有各種貸款的優先、優待權。”①王謙:《在長治區互助代表會議上關于試辦農業生產合作社的報告》(1951年3月27日)。具體情況是,地委將“新式農具首先貸給或賣給合作社,特別是銀行貸款兩千余萬元”②長治地委:《關于農業生產合作社春季生產向省委報告》(1951年7月10日)。;“春季以來墊支于農具、肥料、種子、牲畜牛羊等共合米997.2石”③長治地委:《關于農業生產合作社夏季生產向省委的報告》(1951年10月4日)。。武鄉縣合作社成立后,縣委“立即貸給了肥料貸款,以每畝增加一斗米肥計,共貸給六百萬貸款。后又貸給六百萬牲畜貸款。這對提高生產的支持力量是很大的”④武鄉縣委、縣政府:《關于農業生產合作社鞏固工作的總結報告》(1951年6月1日),武鄉縣檔案館檔案,檔案號2-1-12。。除了物質上給予特殊優待外,長治地委還幫助十個合作社設法安置剩余勞動力。地委一開始就認識到:“生產合作社組織后,勞力剩余是必然的。剩余勞力之作用,可用在土地加工與其他副業上去,增加收入。”⑤王謙:《在互助代表會上的總結報告》(1951年3月29日),山西省委農村政治部:《長治地區試辦和發展農業生產合作社的若干歷史資料》(內部資料)。為此,在地委的安排下,“10個社利用剩余勞力投入土地基本建設2523個工,修地堰11張國祥主編《王謙:一個省委書記的風雨征程》,第142頁。05丈,開渠道370丈,打羊窯2個,調劑改良土壤341畝,還有一部分用于開墾河灘地與熟荒地”⑥長治地委:《關于十個農業生產合作社的總結》(1951年11月)。。另外,地委還為合作社聯系副業生產,“長治專區土產公司經過平順縣供銷合作社,讓這個社承做500個裝黨參的木箱子,對這個社是很大的幫助”⑦《人民日報》1952年3月22日。。平順縣川底村合作社的剩余勞力占全社總勞力的33%,其中50%的剩余勞力開展運輸、做木箱等副業生產,其收入占全社收入的37.7%⑧長治地委辦公室:《川底村農業生產合作社的情況與經驗》(1951年12月12日),長治地委政研室:《長治地委區一九五一年試辦農業生產合作社資料匯集》(一)。。據統計,十個合作社的副業收入平均占其總收入的22.5%⑨長治地委:《關于十個農業生產合作社的總結》(1951年11月)。。

制度設計、政治動員、干部督促、大力宣傳和扶持,這種自上而下、由外而內的十個合作社的創辦方式,在長治進行小范圍實驗之后,不幾年就推向全國,成為農業合作化的普遍路徑與模式。

山西省委、長治地委試辦十個合作社的創舉,在新中國農業合作化史上有著無可替代的地位和影響。長治地區的學者認為,十個合作社是1981年《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中概括的“適合中國特點的社會主義改造的道路”的“率先起步者、探索者和試驗者”,是新中國農業合作化的“發祥地之一”,“其歷史成就和偉大貢獻是不可磨滅、彪炳千古的”○10《長治市農業合作史》,第58、84頁。。山西的學者指出:在由新民主主義到社會主義轉變“這個關乎當代中國歷史走向和發展進程的重大問題上,山西創造了經驗,邁出了關鍵性的第一步,拉開了波瀾壯闊的農業合作化運動的偉大序幕”○11張國祥主編《王謙:一個省委書記的風雨征程》,第142頁。。此論不無道理。

從制度創設上說,長治十個合作社為后來在全國推廣的初級社提供了一種可資借鑒、在某些方面甚至是直接繼承的制度模式。這首先表現在長治地委倡導的,在合作社中實行公共積累和按勞分配的兩個“社會主義因素”。4年后,這兩個因素在一屆人大常委會第二十四次會議通過的《農業生產合作社示范章程草案》(以下簡稱《章程》)中得到了確認。十個合作社關于設立公共積累、社員出組不帶的規定,《章程》給以明確和細化:公積金占合作社全部收入的5%,以后逐步提高到10%;公益金占1%,以后逐步增加至2%或3%。社員退社,可“帶走還是他私人所有的生產資料……不能分走合作社所積累的任何公共財產”。對于十個合作社“勞動分紅不得少于50%”的規定,《章程》為此提供的理由是:“農業生產合作社的收入是由社員的勞動創造出來的,不是由社員的土地私有權創造出來的,因此,土地報酬必須低于農業勞動報酬”。至于勞動分配的依據,山西合作社是“按各種工作統一規定每一勞動(分)之質與量”,《章程》則為:“合作社可以暫時采取‘死分活評’的辦法,按照每個社員勞動力的強弱和技術的高低評定一定的工分,再根據他每天勞動的實際狀況進行評議”。此外,在合作社的組織結構、生產經營、入社私有耕畜農具的處理、自留地的保留等方面,兩者之間的相似與繼承也是十分明顯的。①參見《建國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7冊(中央文獻出版社,1993年)第357~394頁。可以說,初級社的主要制度要素在十個合作社中是基本具備了的。

更為重要的是,由長治試辦十個合作社引起的中共黨內那場著名的爭論,推動了爭論雙方就新民主主義建設問題的正面交鋒,給了毛澤東一個公開表態的恰當契機,直接推動了全國的農業互助合作運動由普及和鞏固常年互助組迅速轉向農業合作化。十個合作社的這一特殊歷史地位,是同期其他合作社難以替代的。

毋庸諱言,在新中國成立前后,中共黨內在如何進行新民主主義建設的問題上存在著爭議。據胡繩的研究,毛澤東在1949年以前堅決反對不經過新民主主義直接進入社會主義②胡繩:《毛澤東的新民主主義論再評價》,《中共黨史研究》1999年第3期。,并不斷地告誡全黨,要警惕和堅決反對“要直接由封建經濟發展到社會主義經濟,中間不經過發展資本主義的階段”的民粹主義思想③《毛澤東文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323頁。;要在一個相當長的時期內進行多種經濟成分并存的新民主主義建設。這個思想寫入了中共七屆二中全會決議和《共同綱領》。所以,當山西長治要試辦逐步否定私有基礎的合作社時,劉少奇將其斥之為“空想的農業社會主義”,也就不足為怪了。因為,在以私有制為基礎的互助組中試辦具有社會主義因素的合作社,顯然與新民主主義建設的最初設想有一定程度的抵牾。新中國成立后,毛澤東對新民主主義的態度開始改變,只是他還沒有一個適當的機會把他的態度公開表達出來。1951年中期,由山西試辦十個合作社引起的激烈爭論,使毛澤東有機會把自己已經變化了的觀點完整而清晰地傳達給黨內。7月下旬,毛澤東向劉少奇、薄一波、劉瀾濤等人明確表示,他站在山西省委一邊,不能支持劉少奇和華北局。他說:既然西方資本主義在其發展過程中有一個工場手工業階段,即尚未采用蒸汽動力機械,而依靠工場分工以形成新生產力的階段,則中國的合作社,依靠統一經營形成新生產力,去動搖私有基礎,也是可行的。毛澤東談話的直接結果是終止了這場爭論。同時,毛澤東“指示陳伯達召開互助合作會議”④薄一波:《若干重大決策與事件的回顧》(修訂本)上卷,第197~198頁。,不久形成《關于農業生產互助合作的決議(草案)》。中國的農業合作化運動由此起步。

毛澤東的上述談話,大有深意。其一,毛澤東支持山西省委的意見,“那就是主張在新民主主義革命完成后,不要再有一個新民主主義社會的階段”⑤于光遠著述、韓鋼詮注:《“新民主主義社會論”的歷史命運——讀史筆記》,第136頁。。其二,肯定了長治合作社以公共積累和按勞分配逐步否定私有基礎、依靠統一經營形成新生產力的思想和做法,為以后全國農業合作化運動指明了方向和路徑。其三,相信只要創立“先進”生產關系就會促進生產力大發展的思想,開始明確并付諸實踐。合作社的創辦與推廣,就是堅信合作社這一新生產關系能夠有力推進農業生產力的發展,并使農民擺脫貧困;此后不久提出的“一體兩翼”的過渡時期總路線,也是想通過建立新的生產關系這“兩翼”,來迅速改變落后面貌實現社會主義工業化這個“體”;再后來的人民公社化運動亦可作如是觀。對此毛澤東總結道:“先要改變生產關系,然后才有可能大大地發展社會生產力,這是普遍的規律。”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史學會編《毛澤東談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批注和談話》上冊,第571頁。

(本文作者 辛逸,中國人民大學中共黨史系副教授 北京 100872;高潔,空軍指揮學院政工教研室教員 北京 100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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