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歲歲花相似

花相似,人不同

●月清秋

人都怕在最狼狽的時候遇見熟人。芩也是。

她正在給輪椅中的丈夫更換坐墊,忽然一片陰影拂過,把陽光擋住了。

芩想挪動一下。那陰影說話了:芩。

她直起身,撫一下稍微紛亂的頭發(fā),瞇著眼看他,驚了一跳。他是笙。

二十年前,他們同在廠里做工。芩總是能在笙經(jīng)過的每一個路口“偶遇”他,又不知道說什么,他們只是沉默著一起走走。那段路,陽光被加了糖。

笙太帥,身邊不乏女孩子。岑忍不住自己的心思,直接問笙:我愛你,你愛我嗎?要愛,就只愛我一個。不愛,也沒關(guān)系,我放棄你。

笙顯然被感動了。說,我也愛你。

芩問:那,其他女孩呢?笙說:過盡千帆都不是,我的眼里只有你。芩笑了,笑容很亮,像一朵花。

芩于是很樂觀,覺得笙一定是自己的,全心全意地待他,像寵孩子一樣寵他。直到有一天,女友找到她,說自己懷了笙的孩子,問她該怎么辦?

那你嫁給他唄。芩勉強(qiáng)笑一下,趕忙走開。回家哭了一夜。

沒有質(zhì)問,沒有解釋。笙最后娶的姑娘不是芩,不是女友,是廠長的女兒。

后來,芩嫁給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他是司機(jī)。

再后來,一場車禍,男人下肢癱瘓,耳朵也聾了。芩一邊上班,一邊照顧男人。

笙說:芩,你已經(jīng)照顧他五年,對得起他了。我,我的心里只有你。

可是,我的心里只有他。芩指指自己的男人,又笑了,笑容很淡。

笙覺得這笑容似曾相識,像一朵花。仔細(xì)想想,又不是原來的那朵了。

如果花知道

●李喬華

初相識時,他是這所重點高中的王牌老師,而她是從外校轉(zhuǎn)回的漂亮女生。近乎自殺性地迷戀,她沉醉不知歸處。

老師冷若冰霜地拒絕,女孩癡迷不悟地放任,眼看她日益消沉,朋友一語道破天機(jī),他是重才學(xué)的人,要想讓自己有足夠的吸引力,必得成就自己最完美的形象,不只外貌,更要學(xué)識。

于是,在那株老木棉下,她約來了他,并且下了戰(zhàn)書:總有一天,會用自己的真才實學(xué)證明自己有能力得到他的愛。而他,一定要等她長大。

沒想到,他會答應(yīng),也沒去想,他為什么會同意這個近乎可笑的約定。

當(dāng)她大學(xué)畢業(yè)成為一名記者,愛慕的男子走馬燈般穿梭時,那個身影雖執(zhí)著于心卻也漸淡如煙。只是她還記得那個約定。

可為什么老木棉下等來的是爸爸?

原來,當(dāng)年是父母與他共同商議,讓他假意承諾以不使一個少女傷懷。于是,為了她,他自毀前程背上與學(xué)生相戀的罵名。蒙在鼓里的她卻有機(jī)會進(jìn)入大學(xué)校園感受青春,感受生命旅程的一路風(fēng)景。

清風(fēng)縹緲,似曾相識的淡淡花香襲來。可是他早已不在這座城市。

只有那花香依然溫暖著她,或許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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