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該在哪里安居?

聶學劍

人應該詩意地棲居。一直記得這句名言。

畢業很多年后,當年的同學像星星一樣遍布在角角落落,又在默默地游動。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打工,或者說是發展。幾年不見,忽然有一天接到電話,總是情不自禁地問,你在哪里呀?其實,可以理解為你在哪里定居呀。“定居”是一個太隆重的詞。這些年來,漂一族好像很時尚。北漂就是在北京討生活,南漂就是到南方找碗飯吃。因為時代的變遷,一顆心總是安定不下來。精彩的世界總是在外面,希望總是在遠方。鄉下人在搬往集鎮,鎮上的人遷入縣城,城里的人跑到市里,城市里的人調到省城,省城的人瞄著首都北京,或者上海、深圳等更為繁華的都市。更遠的漂泊者,他們飛越重洋,到美國、新加坡或者美麗的澳大利亞,只能在自己的親人和同胞面前才恢復使用母語的便利。當年,很多革命者從山村漂到北京,成就了一代偉業。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于是,便有了漂一族。很前衛風光,也很辛苦。

樹挪死,人挪活。在我們無力改變大環境的時候,我們只好另擇棲居之地,努力尋找適應自己心境的那個地方。這便是漂泊。漂,總顯得意氣風發;泊,充滿了浪漫色彩。就像探險旅游一樣,挑戰與快樂并存,艱辛和收獲同在。于是,我們一直在路上,找不到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我們變得浮躁。

是做大塘里的小魚,還是做小塘里的大魚呢?這個比喻太形象了,相信很多志存高遠的朋友都被類似的問題困擾過。更深的水域或許有更大的空間。問題是,那個更大的平臺是否適合你。你敢保證自己的能量無窮大嗎?我剛來到這個小城市的時候,有個朋友說,你在這里舉目無親,其實和到一個更大的城市有什么區別嗎?還有位朋友說,省城不必去了,要走就走得遠遠的,一步到位嘛。面對他們的指點,我很迷茫。

我給一個遠方的老總寫信求助。他回信說,門前本是生金地,是金子在哪里都會發光的。是啊,我求發展的目標是什么?是想掙更多的錢,想做更大的官,抑或成就更大的事業呢?而事業又用什么來衡量呢?

我的一位文友在江南一個小縣城里做藥店的主管,業余筆耕不輟,已經在全國小有名氣了。有很多大城市的企業和一些媒體慕名招聘他做文案和專業主筆,都被他婉拒了。他說他喜歡家鄉那個山清水秀的小城,離開它自己就無法安居樂業。我為他的固執有些不解。不久前,一位朋友組織全國小學語文名師講座,邀請的據說是全國小教學科帶頭人,非常有名氣的專家薛發根。我問他在哪個大都市高就啊?朋友說,他在家鄉金華市下面的一個小鎮的中心小學做校長,很多年了,是全國許多小學教師心中的偶像呢。我從網上搜了一下他的名字,果然,名氣逼人。還有一些我所敬佩的寫手,像頻頻見諸報端那些耳熟能詳的名字劉燕敏、莫小米、雪小禪、包利民、衛利宣、徐迅雷、阮直等人,他們無不是散落在祖國的大小城市甚至鄉村。

是的,我們每一個人都像星子一樣,總要有個落腳的地方。只要能讓自己閃閃發光,其實方位并不重要。適合最好。我的一位同學對我的心思罵得很難聽,但切中要害:“你以為你是誰?需要才去發展。”重要的是要有一顆能夠沉靜下來的心。撲下身子做事,靜下心來生活,歲月靜好,人生如歌,安居而且樂業,豈不快哉!我們該在哪里安居呢?在心能沉靜下來的地方。那里才有詩意。

責編/鐘一(E-mail:zhongyi007@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