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紙奔三言,一把博士淚

謝素軍

奔三,在現階段又名八○后。乃30年前改革與開放交替之緊要關頭所產之物。世稱“八○前嘆息之對象、九○鄙夷之怪才”,上段時間因八○后代表韓寒戲謔“所有的圈最后都是花圈,所有的壇最后都是祭壇”而發揚光大,在我國古代著名科學家揍杰倫的專著中也曾經提到過。其中有這樣的句子:“快耍雙節棍,吼哈奔兮”。這個“奔兮”的“奔”字,據考證就是我們今天所謂奔三之奔。

其實奔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奔三的女人,女人奔三之焦躁不安尚有可勸慰之說,然女博士奔三之憤懣難熬已上升到學術高度,一般人難以領會,更談不上與之分憂解難了。奔三的女博士乃不惜犧牲青春響應國家號召的巾幗英雄,那是為國家為人民做出卓越貢獻的一個明日黃花式群體,“奔三博士一枝花,利國利校又利他”。讀到博士級別的女人,一般眼里進不得半粒沙子、雞蛋里挑得出半塊雞翅,看到小小男女生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必是河東獅吼棒打鴛鴦,此舉在我校本科評估中有力地維持了校容校貌,受到有關部門的特別嘉獎。

三利齊舉女中有豪杰,杰中之杰奔三博士女,每每言談及此,我輩讀書之人無不肅然起敬。不得不提一副對聯:本科生、碩士生、博士生、生生都有一本難念的經,越來越難念;雙六年、二八年、奔三年、年年都有一種無言的痛,越來越無言。此聯出自博士女所為,她講:一書中曰,女人讀哲學,不僅糟蹋了哲學,更糟蹋了女人,心中甚是不服,遂剪斷七姨八太的根根紅線,毅然跨進哲學博士的大門。如今,哲學還是當初的哲學,博士還是當初的博士,可女人還是當初的女人嗎?

這已不是“剪不斷、理還亂”的憂愁問題,而是“男不男、女不女”的哲學判斷。奔三時代竟然將曾經浪漫不羈的師姐變成似傻若狂的寶玉族。難怪師姐江湖人稱剩女俠,可女俠也是女人啊!不就是從雙十走到奔三嘛,加個剩字又何妨,物還以稀為貴呢,剩的不多乃精品!

奔三師姐雖貌不出眾,然才華非同一般,曾經在網絡上風靡一時的論壇—“我奔三,我快樂,女博士樂園”,就是她建立的,她的成名熱帖乃廣為流傳的“出師表之女博士篇”:

奔三終別單身,而中途攻博,今暑期結束,父母憂心重重,我又當離你讀書,此誠婚姻存亡之秋也,然我愛你未改初衷,一生只等你一人,蓋愛你憨厚穩重,欲與你長相廝守也。你宜暫當奶父,以絕第三者之念,謹慎一切舞會飯局,不宜亂喝啤酒,以防美女傍身。衣著打扮,普通為好,西裝革履,不可奪目。若有女性騷擾及攔路放電者,宜付警察關其禁閉,以懲天下風騷之貨,不宜慷慨,使銀子輕打水漂。牡丹卡、金穗卡、龍卡、購物卡等,皆放抽屜,內存不足,乃因處攻博時刻,我以為人生之事,前途最重,暫時困難,相公體諒,必能合家歡樂,否極泰來。寡婦××,身材苗條,體格風騷,守樓已有三年,人稱奶爸殺手,所以你得特加防范。我以為送小孩做午飯之事,最好避她,必能使她無機可趁,無手可下。玩升級,斗地主,看電影、聊QQ,此皆下班娛樂最佳之工具,愿你玩之樂之,則你我之情,牢不可破也。我本博士,混跡于學校,茍全貞節于世紀之末,不求你千依百順。你不嫌我奔三,愿意娶我,三顧我于溫柔之榻,撩我入繾綣之鄉,由是難忘,遂許諾非你不嫁也。 婚后返校,離子于周歲之際,別夫于親吻之間,二胎亦有三月七天矣。上天妒我幸福,故變政策以打擊,通貨膨脹,物價上漲,工作不分配,房子亦不解決,故備感無奈,長吁短嘆。幼兒要上學,交費不減,當勒緊褲帶,咬緊牙關,贍養父母,不可怠慢,待我畢業。此我所以愛你嫁你依你信你更甚也。至于長夜難眠,來日方長,則你我夫妻苦盡甘來也。

此帖言真意切,可謂滿紙奔三言,一把博士淚。就連當年的校長看到此文后,也是兩手顫抖著在論壇跟帖,說的是博士來之不易,女博士更是讀之甚難,奔三之女性,能撇開丈夫甜蜜、兒女親情,來到書堆如山的蒼白校園,實在是值得敬佩,雖然世易時移,博士已不再如先前走紅,但女博士之奔三精神,當鼓之勵之、學之繼之……校長的跟帖讓師姐感激涕零,也讓這個奔三女博士的家園成為世人關注的焦點,著名作家余鰍魚先生就曾把這一奔三論壇記載在他的《網絡苦旅》第三章《莫忘奔三樂園》。

奔三師姐即將離校,然還有千千萬萬的奔三師妹跨入論壇,無論是抱著波伏娃的獻身精神還是跟隨柏拉圖的戀愛意志,她們終究是來了,一批一批的前仆后繼、舍生忘死,面孔有美丑之異,家庭有窮富之分,然惟一不變的是,她們皆屬于奔三一族,無論是八○后、九○后、還是零零后,無論是讀哲學、讀歷史還是讀數學,終歸要面臨奔三的考驗。師姐說,既然不能改變政策,那么就讓我順應政策吧!所以沒分配工作的她自己去找了工作,沒受贈房子的她自己去解決了住宿。

做一個寂寞高手,那是奔三女博士在非專業領域的考驗,師姐通過了。但是,她說她寧愿沒通過。我不知道這句話為什么這么矛盾,但我想,大概是因為我不屬于她們那個圈子吧。

責編/魏小菲(E-mail:weixiaofei302@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