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80后”君

廉小誰

一

中華人民共和國2009年12月31日,就是最早一批“80后”即將真真切切領到“三張”證的前一天,我獨在網間徘徊,遇見蘭惠君,前來問我道:“小誰可曾為80后寫了一點什么沒有?”我說“沒有”。她就正告我:“小誰還是寫一點罷,2009年一辭,絕大部分80后就真的奔三了,但生活卻依然憋屈如昨啊。”

這是我知道的,80后大概是因“生不逢時”之故罷,行為往往遭人詬病:早年為70后嘲蔑,被斥為“最叛逆的一代”、“最沒責任心的一代”、“最自私的一代”、“垮掉的一代”;后又遭90后不屑,以為“又土還無趣”、“拼命如牛,生活如狗”。

可是我實在無話可說。多少個暗傷的眼神洋溢在我的周圍,使我難于呼吸視聽,哪里還能有什么言語?80后未能受惠于70年代市場經濟發展之紅利,更無90后坐享其成之命運,夾縫中求生存,已屬不易,現又總為夢想所愚弄,更是艱難。長歌當哭,是必須在痛定之后的。

二

真的80后,敢于直面飛漲的樓市,敢于正視暴跌的股市。這是怎樣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造化又常常由外人設計:“當我們讀小學的時候,讀大學不要錢;當我們要讀大學的時候,讀小學不要錢;當我們不能掙錢的時候,房子是分配的;當我們能掙錢的時候,房子卻買不起了……”為什么總是我們,80后在吶喊。但是,卻沒人明確知道這何時是一個盡頭!

三

在眾多漂泊不定的80后中,施衛子是我朋友,也是奔三族的典型。典型者,即體現群體特征的絕大多數。初從文,便受擠壓之苦,經十年苦讀,又過五關,斬六將,終得一高校收留,勤苦研習,數年而成。本以為自此棟梁成形,便可投身社會,報效國家,不曾想簡歷散盡,卻只換來了面試官的白眼一片:“職場里,博成隊,碩成群,小小本科,無門無門”。在風雨的洗禮下,衛子亦學會了獨自斟酌,醉酒之時,亦曾仰天長嘆:80后,少支撐,缺靠山,叫聲God,睜眼睜眼。

這也曾是一個滿懷理想的青年,也曾在遙望未來時說起:大干苦干三五年,身騎“寶馬”回中原,有車有房有老婆,美妙生活樂無邊。可事到如今,三五年已過,生活卻并未太大改變,變的只是他的QQ簽名:已經過了三五年,現在仍是“青少年”,開車只能找卡丁,娛樂還是武藤蘭。我有些難過,不知該如何安慰,只得在他的簽名下回復:共勉!

四

我在18日早晨,才知道衛子要離開杭州的事,下午便收到消息,說已經坐上了北上的列車。但我對于這些消息,竟一時不能相信。畢業至今,三五年的時間,衛子已經經歷了數座城市,從深圳到上海,從上海至蘇州,從蘇州轉杭州,每過一城,留下的都是破碎的夢想,帶走的,是追逐夢想的心,而現在,他又已啟程。我說珍重,他說珍重,末了強調:好男兒志在四方!

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狀況來推測80后的,然而,衛子的一句“好男兒志在四方”還是讓我讀到了許多難以言說的無奈。三十而立,我們拿什么立?每個月初,我們的荷包會象征性地鼓起,然后隨著一張張“糧票”、“車票”的遞出而迅速癟下,“月光光,心慌慌”,有理想,無糧餉。房子,更是難以企及的夢想。如今的房價比博爾特“跑”得都快,比伊辛巴耶娃“跳”得還高,我們即使能夠借到七色祥云,但卻難以飛過高聳入天的石頭森林,抱得紫霞歸。

現實,已使我目不忍視了;夢想,更使我耳不忍聞。我還有什么話可說呢?我懂得80后之所以漂泊不定的緣由了。漂泊呵,漂泊呵!不在漂泊中戀愛,必在漂泊中變態。

五

但是,我還有要說的話。

我沒有親見;聽說他,施衛子,這一次是有備而往的。是北京的一家大型企業看重了他的能力,力邀其加盟。是的,每一個80后都知道自己不是天使,所以就不奢求上天能賜一雙翅膀,因為,那只會讓他們淪為別人口中的鳥人!他們所做的,只是不停用努力充盈自己人生,用奮斗堅定自己的腳步。施衛子如斯;奔三族如斯,80后如斯!

始終微笑的勇敢的奔三族們確是在漂泊,這是真的,有他們的夢想為證;堅毅的無畏的80后們仍在努力,這也是真的,有他們的堅持為證。當千萬萬的80后、奔三族斂起身上的狂躁之氣,開始從容地面對世界的變化,腳踏實地地為最初的夢想而打拼的時候,這是怎樣的一個驚心動魄的偉大呵!

六

時間永是流逝,前路依舊崎嶇,在奔向30歲的途中,肯定還會有路障,有彎道,有曲折。但所幸,80后們已果敢地昂起了頭。雖然,他們如今的肩膀還略顯稚嫩,但畢竟,他們已經知道了應將責任扛上肩;雖然,他們的生活仍在動蕩,但是,他們已經懂得了用汗水去構建理想,他們不知道,在他們抬頭的瞬間,每個人臉上的榮光有多燦爛……

80后,正如他們所喜愛的麥兜一樣,雖多經波折,但對生活的熱情卻始終未變。“生活或無奈,時常還缺愛,But不氣餒,一笑百花開。”80后能夠如此,其實,這也就夠了。

七

我已經說過: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狀況來推測80后的。但是,如果現實已是如此,那么,最好的回答方式就是勇敢迎擊。

我所目睹的80后,雖是少數,但亦有成功者。歸結成功因素,大體有二:一是堅持理想,干練堅決;一是久經打擊,永不言敗。至于這一回施衛子成功跳槽,亦得益于其對夢想的堅持。倘要尋求這一次對于后來人的意義,意義就在此罷。

80后在迷霧重鎖的奔三道路上,定有遍體鱗傷時,但請記得:前路永遠有希望!而真的猛士,將會在收拾傷口后,更奮然而前行。嗚呼,我說不出話,但以此紀念青春涂炭卻仍滿懷希冀的80后諸君!

責編/蕙心(E-mail:xinwenfangfang@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