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愛，美在飄零

□李 童

有一種愛，美在飄零

□李 童

這是一封女生的來信，在面對暗戀的時候，她是這么處理的。我比較欣賞她的態(tài)度，相信她能早日走出過去。一童你好：

在給你寫這封信的時候，我還在沉迷于在過去的情感世界里。我給你寫這封信，是想徹底地告別過去，如果可以的話。

從前的點點滴滴我都記得那么清楚。那年的9月，我考上了市重點初中。走在去報到的路上，心情歡快得像出了籠的小鳥，肩上重重的書包絲毫影響不了我蹦跳的腳步。我興奮極了，那是我夢寐以求的地方。

校園里已經(jīng)聚集了許多同學(xué)，我找到初一（三）班的牌子，氣喘吁吁地站定，便開始打量周圍的同學(xué)。有打扮得如公主般的女孩兒，有胖胖的像熊貓一樣的男生。大家都在聊天，詢問著各自的情況：從哪所小學(xué)畢業(yè)，叫什么名字等等。不一會兒我就和一個女孩兒聊得熱火朝天，直到老師催促我們上車。這意味著我們十五天的軍訓(xùn)生活開始了。

陽光炙熱，我們被烤得像一個個紅番薯，十五天的軍訓(xùn)很快結(jié)束了，大家都混了個臉熟。軍訓(xùn)后的第三天，班里突然來了一個非常帥氣的男生小宇。當(dāng)老師把他領(lǐng)進門的時候，全班噓聲一片，女孩子們都雙眼放光，面色緋紅。正在偷吃蘋果的我也被卡住了，我必須承認(rèn)，他真的是非常好看！

班主任老師真是照顧我，把小宇安排在了我后面一排的座位上。從此，我每天的八節(jié)課外加兩節(jié)晚自習(xí)都要承受全班MM含情脈脈的眼光。當(dāng)然，那些目光都是射向我身后的小宇的，可惜我擋住了那些目光的射程。

小宇顯然非常樂意和我聊天。我們會在聊了兩節(jié)晚自習(xí)之后才發(fā)覺一個關(guān)于籃球的話題還沒有聊完。小宇說從來沒有遇到與他有這么多共同話題的女孩兒。與小宇親近的感覺自然美妙，我喜歡他看著我微笑，喜歡聽他說我眉飛色舞的樣子可愛。和小宇開心聊天的時候，我接到了全班MM的殺人目光，但我絲毫不在乎：有一個這樣談得來的朋友，那些嫉妒的小女生，隨便她們怎么想！

白天的自習(xí)課不允許講話，但是調(diào)皮的同學(xué)們會在這時候偷偷吃東西，我和小宇當(dāng)然也不例外。他踢三下我的凳子就是表示他有好東西給我，我就會馬上把手伸到桌子下。小宇那兒總有我喜歡吃的餅干、牛肉干和話梅。我則會遞給他一個大大的紅蘋果或者是梨。在這個小小的動作中，我們的手會輕輕地碰在一起。每當(dāng)這時候，我的心跳就會加速，臉也會立刻熱起來。

漸漸地，我發(fā)覺小宇看我的眼神中有若隱若現(xiàn)的溫柔，我也再不能像原來那樣神情自若、無所顧忌地和他開玩笑了。和他聊天的時候，我會因為他的某句話而臉紅。有時候，我們會突然看著對方說不出一句話來，然后我馬上把頭轉(zhuǎn)過去，卻感覺到他的目光灼灼地停留在我的背上。

有一天晚自習(xí)，小宇悄悄遞給我一張小巧的卡片，卡片上寫著：“玲，你是一個最可愛的女孩兒，可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看到這句話，我心亂如麻，在慌亂之中把卡片還給了小宇，同時沖他搖了搖頭。

我的心不再那么輕松，因為里面藏了一個秘密。我也已經(jīng)悄悄地喜歡上了小宇，所以面對他，我開始緊張，開始手足無措。我變得沉默，我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感。但嚴(yán)格的家庭教育告訴我，決不能早戀。

小宇感覺到了我的疏遠，他也沉默了，看我的眼神中有了一絲猶豫。我感覺得到，所有女生都在為我與小宇的疏遠而開心。

曾經(jīng)讓多少女孩羨慕，讓我感覺幸福的座位現(xiàn)在成為了折磨我的工具。班里的女生們每次下課后都會圍在小宇的座位旁邊。看到他對別的女孩子微笑，我的心都會痛，我只好走出教室去。直到上課鈴聲響起的時候，我才勉強整理好紛亂的心情慢慢地走回座位。我克制住自己不去看小宇，我怕一看到他，我掩飾的神情會一瞬間瓦解。

小宇對我更加冷漠，他開始與許多女孩子約會。放學(xué)的路上，經(jīng)常可以看到他和不同的女生走在一起。每當(dāng)看到這樣的情形，我就無法排遣心痛的感覺。其他班的女孩子也會來班里找他，不時有各種各樣的小禮物和情書出現(xiàn)在他的書桌上。他的眼光總會在這時掃過我的臉，神情中有壓抑的痛苦。我想，小宇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掩飾他對我的在乎。

我們就這樣彼此傷害。我拼命地學(xué)習(xí)，把自己累到?jīng)]有多余的力氣去想小宇。我的成績越來越好，卻開始漸漸失眠。閉上眼無法入眠的夜里，腦海中閃現(xiàn)的是與他在一起天馬行空地神侃的美妙日子！那些開心的片段，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深深銘刻在我的心中，無法抹去。

令我擔(dān)心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小宇身邊的女孩兒由不定成為了固定。外班一個長發(fā)飄飄的女孩兒成為了小宇的女朋友。我從來沒有仔細(xì)地看過那個女孩的模樣，只聽說她溫柔內(nèi)斂。聽到這樣的評價我的心中一緊：這不就是小宇曾經(jīng)給我的評價嗎？小宇不再喜歡我了！看到小宇和那個女孩兒并肩走在遍布陽光的路邊，我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那時候，已經(jīng)是初二的下學(xué)期了，我決定轉(zhuǎn)學(xué)，因為我無法面對小宇和小宇的愛情。

我離開的那天，小宇遠遠地站在同學(xué)的后面，默默地凝視著我。我隔著人群望向小宇，他的面龐被猶豫籠罩著。我走出校門，坐進父親的車?yán)铮∮钔蝗慌芰顺鰜恚瑥能嚧巴獍岩粋€信封塞在我的手中。車開了，我打開信封，里面滑出一張照片，是他和那個女孩兒的合影，他在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小字：你看她的臉。我仔細(xì)地看著那個女孩子的臉，眉眼之間，分明是像著一個人的——那就是我……

突然想起王菲的《傳奇》：

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 再也沒能忘掉你的容顏/夢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 /從此我開始孤單地思念……

我希望把這份感情儲藏在內(nèi)心里，如果在合適的年齡再相遇，如果那個時候我們心里還有彼此……

李童感悟：

暗戀是愛情里最美的樣子，可是很少有人會一生都在暗戀，因為這樣的美麗不是所有的人都折騰得起的。你一輩子喜歡的異性可能不止一個，忍一忍就過去了。可以把它埋在心底或?qū)戇M日記。若干年后，你會發(fā)現(xiàn)，你當(dāng)初是多么幼稚，你會為你的沉默而慶幸。你會發(fā)現(xiàn)，我們以為會眷戀一輩子的東西，終于還是失散零落了，因此，它特別美好。

(李童：第一個開辦性心理咨詢熱線的中學(xué)生。吉林省禁毒委員會志愿者、聯(lián)合國兒童基金會青少年預(yù)防艾滋病愛心大使、國家級心理咨詢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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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zé)編/東 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