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霞 綜述 杜忠東 審校
兒童健康是發展中國家衛生政策制定中的核心問題之一,嬰兒死亡率的降低是一個國家健康水平進步的必然結果,因而嬰兒死亡率是衡量一個國家、地區婦幼保健質量及社會發展水平的重要指標之一。了解嬰兒的死因及死亡率對于制定相應的衛生政策,提高預防和治療疾病的水平至關重要。
腸道感染和肺炎等感染性疾病曾經是兒童的主要死因,但隨兒童營養狀況、衛生條件的改善、預防接種的普及和醫療水平的提高,感染性疾病所致的死亡逐漸減少,在發達國家,意外傷害及先天畸形成為兒童的主要死因。
2006年,中國大陸嬰兒的死亡率為17.2‰[1],約為美國(6.69‰)[2]的3倍。本文旨在綜述公開發表的相關文獻,總結世界各地部分國家嬰兒的死因及死亡率,從中分析中國大陸嬰兒死因較不發達國家的優勢及與發達國家的差距,為進一步提高中國兒童健康水平提供參考。
亞洲人口總數約40億,約占世界人口的60%,日本、韓國和新加坡為發達國家,余均為發展中國家,各國經濟發展水平差異較大,造成了嬰兒死因及死亡率的不同。
中國大陸、伊拉克、巴基斯坦、日本及孟加拉國嬰兒死因的資料調查年限跨度雖較大(表1),但從中仍可發現亞洲國家新生兒疾病是嬰兒最常見的死因,是中國大陸、伊拉克、巴基斯坦及孟加拉國的第1位死因,是日本的第2位死因。新生兒疾病除產傷及圍生期窒息外,很多先天畸形也可在其明確診斷前死亡,故提高新生兒的圍生期管理水平可能是降低嬰兒死亡率的措施之一。
盡管表1顯示的調查年限較早,日本嬰兒的前2位死因(先天畸形和圍生期疾病)與歐洲和美洲的發達國家一致,提示隨感染性疾病的逐步控制,先天畸形已成為發達國家嬰兒的第1位死因。中國大陸嬰兒死因中先天畸形居第3位,提示中國大陸兒童的健康水平有所提高。
亞洲發展中國家嬰兒死因前3位除新生兒疾病外幾乎均為感染性疾病,細菌和病毒性傳染病在中國大陸嬰兒中所致死亡仍居高不下。呼吸系統和腸道感染是發展中國家嬰兒的主要死因,而該部分疾病的控制可能會降低嬰兒死亡率。

表1 亞洲部分國家嬰兒死因順位
嬰兒死亡率與社會經濟發展水平,文化教育程度,孕婦懷孕年齡及產次,醫療水平等呈正相關。亞洲部分國家的嬰兒死亡率在1991至2005年呈穩定的下降趨勢(圖1),以2000年的嬰兒死亡率為例,不丹(74‰)和柬埔寨(96‰)的嬰兒死亡率仍較高,與之相比,中國大陸(29.2‰)、越南(27‰)、菲律賓(26‰)和泰國(24‰)的嬰兒死亡率水平已有所降低,但與日本(3‰)、新加坡(3‰)和韓國(5‰)等發達國家相比仍有較大的差距。

圖1 亞洲部分國家1991至2006年嬰兒死亡率的變化趨勢[2,8,9]
歐洲大多為發達國家,因此其嬰兒死因相對較均衡,嬰兒死亡率也是五大洲中最低的。但文獻中資料有限,僅檢索到愛沙尼亞、西班牙、奧地利、挪威及瑞典5個國家的嬰兒死因(表2),主要死因為先天畸形、圍生期疾病及嬰兒猝死綜合征。愛沙尼亞嬰兒的首位死因為圍生期疾病,可能與其步入發達國家行列的時間較晚有關;奧地利嬰兒的首位死因也為圍生期疾病,可能與低出生體重兒的出生率增加有關[10];挪威嬰兒的前3位死因不包括圍生期疾病,而第3位死因為感染性疾病,主要是因為其統計的嬰兒不包括新生兒;瑞典的前3位死因中不包括圍生期疾病,可能是由于統計時未將新生兒疾病單列,第2位死因為免疫功能紊亂,可能與其統計年限較早有關。

表2 歐洲部分國家嬰兒死因順位
注 挪威統計結果中的嬰兒年齡為28~364 d,不包括新生兒
挪威嬰兒的第2位死因及奧地利、瑞典嬰兒的第3位死因均為嬰兒猝死綜合征,而該病在亞洲各國的前3位死因中均未出現,可能與不同的育兒方式及文化背景等有關,文獻中報道嬰兒猝死綜合征與睡眠姿勢、過熱、被動吸煙、經濟收入及父母受教育程度等有關[10]。
醫療技術的提高和對新生兒的關注使得歐洲國家嬰兒死亡率下降,然而盧森堡、瑞典、挪威和奧地利1999至2002年嬰兒死亡率變化不明顯,提示這些國家嬰兒死亡率可能已經降至“谷底”,進一步下降的可能性較小(圖2)。

圖2 歐洲部分國家1990至2002年嬰兒死亡率的變化趨勢[10]
美洲包括北美洲和南美洲,北美洲的美國和加拿大為發達國家,南美洲的巴西和墨西哥等均為發展中國家。
美國、巴西和墨西哥嬰兒的第1位死因均為圍生期疾病(表3),除墨西哥外,前3位死因中還包含先天畸形;美國的前3位死因與歐洲國家一致,為圍生期疾病、先天畸形及嬰兒猝死綜合征;墨西哥的前3位死因中除圍生期疾病外為腸道感染、肺炎及流感等感染性疾病,可能與其調查年限局限于20世紀80~90年代有關,也可能是發展中國家嬰兒死因的特點:感染性疾病在嬰兒死亡中占主要地位,這與前述亞洲發展中國家的死因特點相符。

表3 美洲部分國家嬰兒死因順位
文獻報道,嬰兒死亡率與種族、生活習慣、母孕期吸煙及孕期保健等因素密切相關[18]。美國、新西蘭和智利的嬰兒死亡率近10年來一直維持在較穩定的發達國家嬰兒死亡率水平(10‰);帕勞和湯加1991至2002年的嬰兒死亡率維持在25‰左右,波動不大。墨西哥和巴西1991至2000年的嬰兒死亡率呈逐年下降趨勢,降幅明顯,其嬰兒死亡率水平與中國大陸較為接近。基里巴斯1991至2002年嬰兒死亡率亦呈逐年下降趨勢,但降幅較小,可能與其經濟發展速度較慢相關(圖3)。

圖3 美洲及大洋洲部分國家1991至2002年嬰兒死亡率的變化趨勢[2,9,18~20]
非洲部分國家由于生命統計設施的匱乏,大多數兒童都死于家中,從而導致關于兒童死因的醫學資料缺乏,但他們發明了一種稱為“口頭尸檢”的方法來統計兒童死因[21,22]。口頭尸檢是由2~3名有經驗的兒科醫生對死亡兒童的死因提出問題,從而得出1~2個可能死因的診斷,當2名以上醫生對死因達成共識時,即形成死亡診斷[21]。
眾所周知,非洲是全球疾病負擔最重的地區,非洲國家兒童的主要死因分別為新生兒疾病、瘧疾、營養不良、肺炎、急性呼吸道感染和急性胃腸炎等(表4)。坦桑尼亞及塞內加爾嬰兒的第1位死因為新生兒疾病,可見新生兒疾病已成為全球范圍內嬰兒死因的最主要疾病。從文獻可見非洲國家新生兒的活產率較其他國家低,活產新生兒又以出生窒息、早產和圍生期感染為主要死因。

表4 非洲部分國家兒童死因順位
注 除安哥拉的資料為醫院死亡兒童資料外,其余各國資料均為口頭尸檢數據,坦桑尼亞和塞內加爾為嬰兒死因順位,莫桑比克為28~364 d的嬰兒死因順位,其余均為兒童死因順位
非洲國家由于經濟水平及生命統計設施有限,目前尚無關于非洲各國家嬰兒死亡率水平的確切資料。總體而言,非洲國家嬰兒死亡率呈下降趨勢,1975年非洲嬰兒死亡率為147‰,至1990年迅速下降至102‰,1995年嬰兒死亡率為91‰,2000年后嬰兒死亡率徘徊在88‰,下降速度較前明顯減慢,這可能與其非洲國家發展速度慢、經濟水平較低和醫療衛生條件欠佳等因素有關。
根據世界人口數據表資料, 2002年世界嬰兒死亡率為55‰, 但地區差異很大(表5),歐洲和北美洲等發達地區的嬰兒死亡率為7‰~8‰。包括中國大陸在內的欠發達地區高達61‰, 不包括中國大陸的欠發達地區為65‰。可見, 由于中國的貢獻, 使整個發展中國家和地區嬰兒死亡率下降了4‰。非洲的嬰兒死亡率為88‰,是北美洲和歐洲發達國家的10倍。拉丁美洲、加勒比地區及大洋洲的嬰兒死亡率為25‰~29‰ 。
從國家和地區來看, 新加坡、中國香港和日本的嬰兒死亡率都低于3‰, 而非洲的尼日爾和馬里則高達150‰, 而且, 僅非洲就有21個國家的嬰兒死亡率超過100‰。
2002年, 根據衛生部監測統計數據, 中國大陸的嬰兒死亡率為29.2‰, 處于發展中國家前列,約為亞洲嬰兒死亡率(54‰)的一半,遠低于發展中國家的平均水平(61‰), 但與發達國家(7‰)相比有很大差距。

表5 世界主要地區不同年份嬰兒死亡率比較/‰[28]
隨著各國社會經濟水平的發展,無論是發達國家, 還是不發達國家, 嬰兒死亡率均呈下降趨勢, 反映了整個人類社會健康水平的提高。世界嬰兒死亡率已從1990年的68‰降至2002年的55‰, 亞洲的嬰兒死亡率從68‰降至54‰, 與世界嬰兒死亡率基本持平。中國大陸嬰兒死亡率從1990年的33.1‰降至2006年的17.2‰, 在發展中國家位于死亡率較低的行列,與非洲國家相比,中國大陸嬰兒死亡率下降水平明顯;與歐洲和美洲的發達國家相比,中國大陸嬰兒死亡率降至“谷底”的空間還很大。
亞洲地區欠發達國家嬰兒主要死因仍是新生兒疾病和感染性疾病,其中感染性疾病以呼吸系統疾病、腸道感染性疾病及傳染性疾病為主。以日本為代表的亞洲發達國家、歐洲和美洲發達國家嬰兒主要死因高度一致,分別為圍生期疾病、先天畸形和嬰兒猝死綜合征。非洲國家嬰兒的主要死因為瘧疾、急性呼吸道感染、腸道感染和AIDS,新生兒疾病所致死亡逐步上升,有進入前3位順位死因的趨勢。
中國大陸嬰兒死因雖然也以感染性疾病為主,但其所占的比例遠低于非洲不發達國家,目前先天畸形在中國嬰兒死亡率中所占比重逐漸上升。
新生兒疾病已成為全球范圍內嬰兒主要死因。隨著人們生活條件的改善和全球經濟水平的發展,感染性疾病所致死亡率有所下降,先天畸形所致死亡率則明顯升高。
嬰兒死亡率的高低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國家的社會經濟發展水平,目前發達國家的嬰兒死亡率在5‰左右,繼續下降的空間小。中國大陸2006年的嬰兒死亡率為17.2‰,下降潛力及空間較大。大多數發展中國家的嬰兒死亡率較中國大陸高,處于50‰水平。非洲國家的嬰兒死亡率高達88‰,10年來下降趨勢不明顯,下降空間較大,但下降速度緩慢,與其經濟發展程度及速度呈正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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