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劉國棟 張文華
在新世紀的前10年里,邁克爾·菲爾普斯超越了人們的期待,樹立了令人羨慕的光彩標桿。然而,已經擁有一切的菲爾普斯仍不滿足。去年年底,菲爾普斯和教練鮑勃·鮑曼接受了國際泳聯雜志歐洲主編、英國名記者克萊格·洛德的采訪。
邁克爾·菲爾普斯反戴著棒球帽,好像有意讓光線照在臉上。 現在,世界上沒有任何一位運動員能夠與24歲的菲爾普斯比肩,超越他所創造的人間紀錄。這位超級體育大腕,專門為取得歷史性成就而活。從這位大腕的成就和依稀可見的目標以及還不是最終的雄心壯志來看,他是一個渴望得到滿足的人物。不過,他的愿望至今還沒有完全得到滿足。
你可能以為,讓那些紀錄菲爾普斯游泳生活的人著迷的統計數字,菲爾普斯會了如指掌——一次奧運會上獲得獎牌最多的運動員,在不止一次奧運會上獲得奧運獎牌最多的運動員,創造世界游泳紀錄最多的運動員,獲得世界冠軍頭銜最多的運動員;14枚奧運金牌和兩枚奧運銅牌;在世界長池游泳錦標賽上獲得過22枚金牌和4枚銀牌……但是,事實上,對于上述史無前例的成就,菲爾普斯不甚了了。他說:“我對于那些事情不清楚。”
在菲爾普斯旁邊的是鮑勃·鮑曼,他的身份是教練,導師,引航員,最終還是一位策劃菲普斯式游泳交響樂的作曲家。這部交響樂的創造開始于一位11歲的男孩吹著口哨,穿過美國東海岸城市巴爾的摩一所浴室的門口。鮑曼說:“我們不時會提出某件事情進行討論……他創造的紀錄超過了施皮茨創造的世界紀錄多少等等。這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們最新的“有趣的事情”是了解一下他們是否已經超過了美國國家冠軍的紀錄。美國游泳界的傳奇人物特雷茜·考爾金斯獲得過48個美國游泳冠軍。菲爾普斯像一個男孩,掰著手指進行計算,回顧他每一次獲得冠軍的情形。鮑曼微笑著站在一旁。“在他11歲,12歲和更大一點時,他就知道他必須戰勝什么,他知道所有的紀錄。他知道他的目標何在。他坐在游泳池的地面上,記下了各種紀錄,并且銘記在心。對于這么年輕的少年來說,這顯然相當與眾不同。”
菲爾普斯到達巴爾的摩青年游泳池對于鮑曼是一個機會。10歲時,鮑曼學會了演奏樂器。12歲時,鮑曼的父親帶他觀看了游泳比賽。在這次比賽上,美國名將考爾金斯出盡了風頭。鮑曼回憶說,觀看考爾金斯比賽“好像聽到了管弦樂隊演奏。”最終,貝多芬迷鮑曼在大學里獲得了發展心理學學位,并且成了馬里蘭州一家種馬場的老板。
此前,鮑曼幾次希望將音樂的嚴謹和不斷重復運用到體育教練的實踐中去,但是沒有獲得成功。在最初擔任游泳教練時,鮑曼的節奏讓諸多游泳少年頗為吃不消。鮑曼說:“我當時肯定熱情過分了。”遇到菲爾普斯之后,鮑曼感到11歲的菲爾普斯是一位能夠與他的訓練節奏合拍的孩子。鮑曼說:“菲爾普斯最偉大之處在于他能夠在面對壓力時放松自己,并且能夠集中精力,全神貫注。他所面臨的壓力越大,他表現得越好。這一點實屬罕見。他有能力在關鍵時刻發揮他自己的最好水平。”

菲爾普斯有能力忍受鮑曼稱之為“比美國國內或者國外其他任何游泳運動員更為緊張的訓練計劃”。菲爾普斯每天訓練時要游16公里到18公里,一周訓練7天,其中6天要訓練6個小時,圣誕節當天也是如此。自從14歲以來,菲爾普斯一直堅持如此之大的訓練量。
“我參加倫敦奧運會的目標非常之高,而且這些目標非常富于挑戰性。我認為,有些事情確實讓我感到興奮,而且我也知道我希望得到什么。如果我實現了我的目標,我就能夠回顧說,我已經做到了我在體育方面希望做到的一切。”
在學校時,菲爾普斯被同學嘲笑為“聽力困難”,語言表達笨拙。他的母親回憶說,她的兒子“發育不均衡……先是他的耳朵,然后胳臂長得特別長,然后是身上的某個其他部位……”還是孩子的菲爾普斯聽到小伙伴嘲笑他時,感到“深深受到了傷害”。但是,他將他的憤怒傾注到游泳訓練中去了。
將消極因素變成積極因素的能力是菲爾普斯獲得成功的秘密之一。鮑曼說:“我給菲爾普斯取的綽號之一是動力機器(Motiwation Machine)。無論情緒好壞,他都能夠擺平任何事情以得到收益。成功使他得到了動力,他喜歡游得很快;當他游得很快時,他就會回去訓練得更好。失敗、金錢、人們對他的評頭論足都會成為他獲得成功的動力。他所遇到的任何事情都會促使他訓練得更為艱苦,游得更好。充分開發和利用他的能力是菲爾普斯最為偉大的品質之一。”
鮑曼早期就發現了菲爾普斯身上隱藏的潛質。鮑曼說:“在年齡不大時,菲爾普斯就具有了某種精神上的方法。他可以忘記任何事情。他能夠將任何與游泳訓練和比賽無關的事情拒之門外,置之腦后。”這種心理技術使他受益匪淺。
菲爾普斯還有一個內置的時鐘。當他11歲時,鮑曼要求菲爾普斯寫下三場他特別喜歡的比賽中希望達到的時間。6個月之后,他準確地完成了時間任務,準確程度達到了百分之一秒。“我不知道這種準確程度是如何產生的,但是事實確實如此。他總是非常好地感覺到他希望達到什么目標,如何實現這一目標。”
年輕的菲爾普斯身上充滿了堅強的決心。鮑曼回憶說:“他游得非常之快。他不得不升班,與年齡比他大的運動員一道游泳……在訓練結束時,也就是這堂游泳課最為困難的時侯,我看到一個小帽子向前沖去,隨著每一個游泳動作的重復,他超過了參加訓練的所有其他運動員,游到了最前面。我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事情。當晚我興奮得難以入睡。當然,我當時沒有將我的興奮程度告知菲爾普斯。”
反之,鮑曼不斷給菲爾普斯增加訓練強度,提出更高的目標。在一次特別忙碌的訓練之后,菲爾普斯離開了泳池,開始向附近觀看訓練的女孩潑水。鮑曼回憶說:“我說,你應當非常疲倦了。你已經進行了一場非常艱苦的訓練。我永遠不會忘記,菲爾普斯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并且說道:‘我不累’。此刻,我確定了我的生活目標,看一看我是否能夠完成這一目標。”
鮑曼帶著菲爾普斯參加了少年游泳比賽。比賽期間,“菲爾普斯上午參加3場比賽,下午參加3場比賽,每一次比賽之后,他走出泳池,然后說道“我非常疲倦”。我就對他說:‘不,不,再看一看。我們再試一次。’每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菲爾普斯都會再次回到游泳池,再次游起來。
鮑曼擬定的每一項技術指標不啻是典型的心理學學者和深刻的思想家的作品。這位思想家不惜扮演嚴厲的教頭,目的就是促使菲爾普斯達到和發揮最佳水平。鮑曼微笑著回憶說:“在2003年墨爾本世界杯游泳大賽時,我有意睡在了他的護目鏡上。菲爾普斯說道,有人壓了我的護目鏡。我說,嗯,你恰恰需要鍛煉一下沒有護目鏡參加比賽。”
當身材高挑,骨瘦如柴的男孩菲爾普斯首次參加美國全國青少年游泳比賽時,鮑曼注意到,菲爾普斯已經不再戴著護目鏡了。鮑曼回憶說:“我看到了菲爾普斯的護目鏡放在了我們游泳隊的地方。我當時能夠將護目鏡拿給他,但是我決定讓他的護目鏡還放在原處,看一看菲爾普斯如何行動。因此,菲爾普斯沒有戴著護目鏡參加了比賽,而且獲得了勝利。就像后來北京奧運會的200米蝶泳比賽一樣(當時菲爾普斯的護目鏡進水了)。”
鮑曼說:“無論在比賽還是在訓練中,我總是想方設法找到方法,使菲爾普斯處于逆境,然后讓他去克服這些困難,走出逆境。”鮑曼帶著14歲的菲爾普斯參加晚上的比賽,要求司機故意推遲到達。鮑曼吃吃笑道:“這樣的話,就無法得到晚餐,菲爾普斯必須自己解決這個問題。”鮑曼的有些詭計和策略來自于澳大利亞游泳導師比爾·斯維藤哈姆。鮑曼回憶說:“我在澳大利亞體育研究所(AIS)時,斯維藤哈姆正在訓練澳大利亞少年游泳運動員。一堂課之后,這些運動員全都抱怨飲水器的水太熱了。所以,第二天,那里沒有飲水器了。”飲水器已經被拿走了。
菲爾普斯能夠很好地對付這種心理測試。鮑曼說:“他經常在訓練中解決壓力問題。有些壓力來自我本人。我們必須將他置于這樣的狀態之中,比如直到他游出了某個時間,訓練才能夠結束。事情必須絕對正確無誤地完成,否則就必須重來。”
鮑曼說:“我認為,菲爾普斯是一位典型的游泳運動員。他面臨的壓力越大,他的興奮程度越高,對付壓力的能力也越高。隨著壓力的增大,他的表演水平將會提高,這種情況非常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