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用游泳源遠流長

文|劉國棟 張文華

萬年歷史依稀可見

地球的狀態決定了游泳運動的產生與發展里程。眾所周知，地球上大部分地區為人類賴以生存的水。地球沒有水，也就沒有人類。滾滾大江、滔滔大河、星羅棋布的湖泊和煙波浩淼的海洋，給人類提供了豐富的食品、聯系世界各地的路徑，同時也為人類提供了休息和鍛煉的場所。可以想見，江河湖海促使全球參加游泳運動的人群數量遠遠超過任何其他體育項目。

為了生存，古代人類大約在一萬年之前就懂得了在水中捕捉魚類、水鳥和青蛙等水中動物或者兩棲動物。在這一過程中，人類逐漸學會了游泳技術，憑借肢體動作使得人類在水中能夠自由行動。人類在學習過程中，第一個老師就是水中動物。歷代傳下來的繪畫和其他考古文獻發現，人類的祖先在獵取動物的同時不斷學習動物的游水本領。作為人類最為親近的朋友犬，可能是人類在游泳方面的啟蒙教師。全世界各地游泳姿態千奇百怪，但是狗刨幾乎是全世界最為流行的泳姿。狗刨顧名思義就是人類學習狗在水中游泳的姿態，這種姿態不甚好看，但是非常實用。看來狗刨應當是實用游泳中第一項目。在中國的傳說中，義犬水中救主的場面屢有出現。

1 在埃及西南部臨近埃及－利比亞邊界地區的高原中，人們發現了石器時代的“洞人”在游泳的壁畫。這些壁畫中，人們好像是在進行類似于蛙泳或者狗刨式游泳的活動。一枚公元前4000年到9000年的埃及粘土印章上有四位游泳者進行爬泳。公元前2000年的一座墓葬中發現了爬泳印記。2 在古代巴比倫的壁畫上，人們看到了蛙泳的姿態。3 最為著名的游泳壁畫發現于凱比爾沙漠，人們見到了大約公元前4000年左右古人類的游泳姿態。4 印度發現了古代游泳池，長60米，寬30米，為公元前2800年左右。5 在中東地區的許多地方都發現了人類早期進行游泳活動的證據。6 在意大利古羅馬的龐貝古城遺址中也發現了游泳的遺物。

此外在《吉爾伽美什》、《伊利亞特》、《奧德賽》、《圣經》等傳奇中，都有關于游泳運動的描繪，特別是實用游泳。在大英博物館的文物中，人們看到了相當數量的游泳者，他們大多借助于游泳進行軍事活動。日耳曼的民間傳說經常提到游泳，講述日耳曼人如何在戰爭中使用游泳方式來對付羅馬人。當然，在這些傳說里也開始出現游泳比賽的說法。

中世紀：實用游泳服務生存

經過漫長的歲月，人類歷史發生了巨變，從一個社會形態過渡到另外一個社會形態。戰爭逐漸成為了促動社會變革的重要工具。在古代戰爭中，世界上的許多地方，實用游泳已經成為戰爭的工具之一，成為軍人必須掌握的技能。在歐洲的中世紀時代，游泳是騎士必須掌握的七項軍事技能之一。

然而，當時的游泳者基本上赤身裸體。由于世風還比較保守，對于裸體比較避諱，因此學習游泳的人數并不多，比如，16世紀德國的一項法律文件就明確規定，禁止兒童在公共場合裸體游泳。與此同時，人們已經開始認識到，救生是實用游泳活動中重要的組成部分，因此在意大利中世紀畫家達芬奇的遺稿中發現了救生帶或救生圈的草圖。

1539年，德國的語言教授尼古拉斯·溫曼寫了第一本有關游泳的書籍。這本書的主要內容并不是教授人們如何游泳，而是傳授如何防止溺水。這本書還談到了如何進行水中救生，其中包括如何給牛膀胱充氣，做成簡易救生圈。

幾十年之后，另外一本有關游泳的書籍問世。英國劍橋大學圣約翰學院的伊夫拉德·迪格比（Everad Digby)在書中聲稱，人類將會比魚游得快，但是必須掌握科學的方法。這本書用拉丁文寫成，書中有40多幅木刻圖畫，講解了當時社會流行的各種各樣的游泳姿勢，其中包括蛙泳、仰泳和爬泳。迪格比認為，蛙泳是各種游泳姿態中最有成效的一種。

1603年，島國日本宣布，在校兒童必須學會游泳。90年之后，法國人出版了專門論述蛙泳的圖書。書中介紹的蛙泳姿態非常接近于現代蛙泳。這本書被翻譯成了英語，爾后多年成為人們學習蛙泳技術的標準教科書。美國歷史人物本杰明·富蘭克林也閱讀了這本書。10歲的富蘭克林就發明了魚翅似的幫助游泳的工具。在富蘭克林學習游泳的時代，中國東南沿海地區成立了世界上第一個水上救生組織。

此后德國人和意大利人先后出版了多種有關游泳，特別是實用游泳的書籍。意大利人德伯納迪（Kanonikus Oronzio De Berbardi)的書籍專門講述了實用游泳最為重要的技術之——浮泳。德國人穆斯（Guts Muth)出書介紹學習游泳的基本理念。他提出學習游泳分為三個階段至今仍然為圭臬。穆斯認為，要想會好游泳，首先應當熟悉水性；其次是在水外學習游泳動作；最后是在水中進行訓練。他認為，游泳是現實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內容，因此應當在學校課程之內。

隨著游泳運動的不斷發展，水中救生機構不斷建立起來。1767年左右，荷蘭的阿姆斯特丹出現了第一個救生機構。幾年之后，丹麥人和英國人相繼在哥本哈根等地建立了救生機構。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美國游泳運動深入人心，各種實用游泳更是迅猛發展。救生俱樂部開始出現。不過，與美國人相比，歐洲人在學習游泳，特別是實用游泳方面更為激進，瑞典，德國等國人紛紛要求將游泳成為全民族的運動。

現代奧運之前：實用游泳與娛樂游泳并駕齊驅

中世紀之后，工業革命給歐洲帶來了生機，歐洲社會大踏步前進，社會生活迅速提高。與此同時，昔日單純服務于生活、生產和戰爭的實用游泳前進步伐緩慢了。歐洲的貴族和平民發現，游泳運動不僅僅可以用于戰爭，生產和社會生活，還可以給人們帶來歡樂、健康和心理上的滿足。此后，集娛樂、健身于一身的競技游泳開始在歐洲發展起來。當然，競技游泳發展的同時，實用游泳也在不斷發展，不過速度沒有競技游泳快罷了。

1804年，馬里森（W.H.Mallison)發明救生帶，當時被稱之為“海員的朋友”。然而，救生帶在船上占據的空間很大。美國海軍擔心，救生帶成為海員用作逃跑的工具。不久，德國人和法國人在實用游泳技術工具方面花費了腦筋，創造出與現代滑水板類似的工具。1837年，德國第一個游泳俱樂部在柏林宣告成立。法國的游泳事業也在蓬勃發展，不少游泳工具在法國誕生了。

1844年的倫敦游泳大賽可能是個分水嶺，標志著競技游泳開始向實用游泳發起挑戰。當時有些美國人參加了這次比賽。參賽的英國選手大多使用蛙泳，而美國選手大多使用美洲、西非和太平洋島國由來已久的游泳技術——類似于自由泳的爬泳。當然，爬泳的速度大大快于蛙泳。美國運動員輕易擊敗了英國運動員。美國運動員在30秒之內游完了150英尺（合46米）。英國人震驚了。他們認為，美國運動員的游泳時雙臂向風車一樣旋轉、雙腿不停上下踢動，速度遠遠超過了英國運動員。

歐洲的貴族此時已經不能滿足于天然條件下的實用游泳。1828年，英國在利物浦建立了第一個室內游泳池。1837年英國倫敦誕生了第一個游泳組織。1880年，大英帝國的業余游泳協會建立，有大約300多名會員。不過，當時英國運動員的游泳姿態仍然是蛙泳和一種類似于實用游泳的側泳。英國運動員游側泳時身體躺在一邊，最初手臂向前伸出水外，以減少阻力，加快速度，雙腿成剪子形狀。1895年，英國選手哈耶斯使用側泳技術，以1分02.50秒完成了100碼（合91米）比賽。

此后，人們將美國的爬泳技術逐漸傳授到了英國。傳授這種技術的約翰·阿瑟·特拉金（John Arthur Trudgen)也成為爬泳的俗稱。特拉金的爬泳并非照搬美國人的爬泳，而是略加改變。特拉金的泳姿要求雙臂替換向前，身體從一側滾轉到另一側、雙腿像蛙泳一樣成為剪子形狀。這種新方式使得游泳速度加快了許多。100碼的成績降到了1分鐘左右。特拉金的游泳風格可以算作美國爬泳的歐洲版。不過，這種游泳方式顯然是人類迄今為止發現的速度最快的游泳方式，超過了自由泳。

在此期間，實用游泳也派生出來了當時稱作冒險游泳的極限游泳。

美國首都華盛頓一位女性救援人員制定了兒童游泳八點須知：

1我不在他人的頭上跳水。

2在游泳池旁邊，我走步，但是不跑步。

3我從來不在沒有成年人看護下游泳。

4我在游泳時絕不嚼口香糖。

5我游泳之前肯定參加游泳訓練課。

6我絕對不能將他人浸泡在水中，即便開玩笑也不行。

7我只在專門區域跳水。

8我不在跳水臺板下面游泳。

四種泳姿的前世今生

11908年的倫敦奧運會上，國際泳聯正式成立了。世界游泳運動逐漸規范化。自由泳、蛙泳、蝶泳和仰泳的地位也確定下來。而類似于自由泳的爬泳被淘汰出奧運會和世錦賽。

21890年，英國人特拉金將自由泳介紹給英國。1900年，澳大利亞人卡維爾將自由泳進行了改進，形成今日的自由泳標準姿態。

3蛙泳是人類最為古老的泳姿，也是現代游泳最為古老的泳姿。上個世紀50年代初，曾經允許蛙泳運動員進行潛游，創造了優異成績，但是也引起了抗議，最終蛙泳不允許潛游的規則也確定下來。

4仰泳可能最為接近人類的生產活動，因為古代壁畫表明，古人類使用類似于現代仰泳的姿態游泳，運送木材等。1912年，美國人赫布納創造掄大臂的仰泳姿態基本上為后來的仰泳確定了動作規則。

5可以說，蝶泳是奧運會游泳比賽中的最新項目。1896年的首屆現代奧運會就有了自由泳，其后兩屆奧運會增添了仰泳和蛙泳比賽。可是蝶泳比賽直到1956年澳大利亞墨爾本奧運會才成為正式比賽項目，比自由泳遲到了50年之多。

1875年，軍人馬修·韋伯成為第一個橫渡英吉利海峽的人。他使用蛙泳完成了34.21公里的航程，耗時21小時45分鐘。在此后的31年時間里，沒有一個人橫渡英吉利海峽。不過，韋伯1882年企圖完成在美國和加拿大邊界的尼亞加拉大瀑布游泳時身亡。

歐洲大陸的貴族也在努力促進娛樂游泳和競技游泳的發展。1889年，歐洲大陸第一次業余游泳比賽在奧地利的維也納舉行。1879年，巴伐利亞國王路德維希二世在城堡中建立了游泳池。據認為，這是世界上第一個人造波浪游泳池，而且還可以給泳池內的水加溫。

現代奧運會拉開帷幕：實用游泳與競技游若即若離

現代游泳與其他許多現代體育項目相同，起源于英國。1896年，法國人顧拜旦等在希臘雅典舉辦的首屆現代奧運會標志著，實用游泳與競技游泳分離，成為游泳運動中的兩大支脈，盡管兩種游泳運動在某些方面至今結合得仍然非常緊密。

首屆現代奧運會游泳比賽僅僅設立了男子項目。這屆奧運會原計劃舉辦6項游泳比賽，但是僅僅舉行了4項，即100米、500米、1200米自由泳和100米海員游泳。奧運會第一塊游泳金牌落在了匈牙利人阿爾弗雷德·哈約什手中。他獲得了男子100米自由泳冠軍，還獲得了1200米自由泳冠軍。500米自由泳的金牌被奧地利人拿走。不過，首屆現代奧運會仍然給實用游泳一席之地。自由泳水兵賽為軍事性質的比賽，金牌被希臘人馬洛金尼斯摘取。

現代奧運會開始之后，全球游泳運動發展速度加快，游泳俱樂部如雨后春筍般建立起來。與此同時，實用游泳也不斷發展。1896年首屆現代奧運會一年之后，亨利·謝菲爾德發明了兩種游泳救生工具。雖然這兩種救生裝置略顯粗糙，而且使用時容易致人受傷，但是保命的幾率大大增加了。

在法國巴黎舉行的第二屆現代奧運會將實用游泳和競技游泳緊密結合起來。比賽項目包括200米、1000米和4000米自由泳，200米蛙泳和200米接力。另外還包括了近乎實用游泳的兩個項目，其中之一是在塞納河河道上舉行的200米障礙游泳；另外一項為60米潛泳。1900年巴黎奧運會上舉辦的4000米自由泳可能是奧運會上室內距離最長的游泳比賽。1904年美國圣路易奧運會上，跳水首次成為奧運項目，但是實用游泳卻從此離開了奧運賽場。

1912年，斯德哥爾摩奧運會上第一次設立了女子自由泳比賽。此后，世界各國相繼成立了女子游泳隊，女子進入游泳俱樂部的人數大量增加。在美國和歐洲等地，不少熟練的女子游泳運動員成為游泳俱樂部的教練和游泳救生員。

逐漸地，人們為了生活，娛樂、戰爭和其他需要而進行的游泳活動不再屬于競技游泳的范圍，而奧運會和世界大型游泳比賽所規定的仰泳、蛙泳、自由泳、蝶泳和爬泳不再屬于實用游泳范疇，而成為競技游泳的主流。人類的游泳活動分成了競技游泳和實用游泳兩大范疇。

然而，1912年德國發生了碼頭倒塌事件，盡管營救人員進行了及時搶救，但是仍然有17人命喪水中。人們開始思考，競技游泳并不能夠解決救生問題，實用游泳必須保存。今天，包括踩水、潛泳、反蛙泳、浮泳、側泳、武裝泅渡和水上救援等實用游泳仍然具有旺盛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