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從國外回來,算是衣錦還鄉。她的身邊跟著一個藍眼大鼻、頭發金黃的美國佬,倆人的十指緊扣,顯得親密無比。她的眉宇之間流露出幸福和滿足。
三年了,終于又回到了這片熟悉的土地,她感慨萬千。三年前,因為婚姻破裂,她傷心欲絕地離開了這里。三年后,她舊地重游,沒想到心中竟還有一絲留戀和懷念。
簡單地安置了一下,手機忽然響了,一個男人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您好,是李月嗎?聽說你回國了,能出來坐坐嗎?”
“你是誰?”
“來了你就知道了,”男人說,“我這里有些王彬的東西要交給你。”
王彬?她的心顫了一下:前夫有什么事?這個男人又是誰?帶著種種疑惑,她在約定的時間趕到了咖啡館。
遠遠地便看見8號桌前坐著一個精瘦的男人。她在腦海里努力地搜索著,確定自己并不認識這個人。
“李月吧?請坐!”男人說。
“在國外這幾年還好嗎?”待她坐下,男人寒暄道。
“嗯,還好。”她不想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浪費時間,問道:“你不是說有東西要交給我嗎?”
“是的,”男人平靜地說,“我也是從一個剛剛去世的故人那里得到的,她囑托我一定要轉交給你。”
看男人難過的神情,她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來這里不是聽這個的。”
“好,我們言歸正傳。”男人輕輕呷了口咖啡,頓了頓,忽然問:“你現在還愛王斌嗎?”
她愣了一下:“這跟你有什么關系?”
“你先回答我。”男人盯著她。
“我承認,我現在仍然沒有忘記他,”她看向窗外,“他是我的初戀,也是我生命里的第一個男人。我們相愛了整整六年,他一直很疼我、照顧我……他給過我很多感動和美好的回憶,但……”她頓了頓說,“我現在更恨他!”
“就因為那個叫張萍的女人嗎?” “不錯。”她的眼中寫滿了憤怒,“三年前,他不幸被檢查出得了肝癌,情緒低迷,一蹶不振。為了幫他籌集巨額的手術費,我不僅低三下四地向親戚朋友借錢,還在工作之余兼職了好幾份兒活……每天無論多累,我都會親手給他煲湯,端到醫院喂他,給他讀報紙、按摩……我從沒有過半句怨言,因為我愛他,可他……可他卻背著我與同病房中那個叫張萍的女人好上了!”
“所以你就離開了他?”
“我能怎么辦?開始,我也不相信,因為他那么愛我,怎么可能和別的女人好呢?直到那天,我在病房里把他們逮了個正著……后來,我才知道,他和那個女人早就好上了,那個女人為了能和他在一起,已經逼著自己的丈夫離了婚;而他,也早就準備好了離婚協議書,等著我簽字……”她咬咬牙,“我恨這種無情無意的男人!”
“那你知不知道他倆現在怎么樣了?”
“我不想知道,他們是死是活和我沒關系!”她冷漠地說:“像這種沒良心的人,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
“你真的那么恨他?”
“當然。”她反問道:“如果是你,你不恨嗎?”
“恨,我也恨。”男人嘆了一口氣,直接說,“可我現在不恨了,因為他們也有苦衷。”
“苦衷?”她驚訝地看著男人,“他們有什么苦衷?”
“其實,這只是一個陰謀。”
“陰謀?”
“是的,”男人哽咽了,“為了不再拖累自己心愛的人,不再讓他們跟著自己受苦,王彬和張萍共同策劃了這場陰謀,他們選擇了先放手。其實,最痛苦的人是他們。”
“這怎么可能?”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只是想告訴你真相。”說完,男人拿出一封信,“這是王斌臨終前留給你的。”
她好奇地打開信封,一行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李月,請原諒我的背叛,我知道傷害了你,但我只想讓你過得更幸福。對不起,我愛你!——王斌。
她的眼睛漸漸濕潤了,繼而淚水嘩嘩地流了下來。原來,王斌一直都愛著自己,在他生命最灰暗的時候,為了讓自己去尋找新的幸福,他痛苦地選擇了先放手。
走出咖啡廳,她忍不住問:“我還有個疑惑,你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
“是我前妻臨終前告訴我的。”
“你前妻?”
“是的,她就是張萍。”男人淡淡地說完,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