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歡杰:扼住命運咽喉的無臂青年

在寧波大學2009年開學典禮上，大一新生屠歡杰和其他11名學生代表，一起獲得該校給予新生的最高榮譽——校長親自為他們佩戴校徽。與其他學生代表不同的是，屠歡杰是一名失去雙臂的殘疾青年。但他身殘志堅，愣是依靠雙腳完成小學、初中和高中階段的學習。在2009年的高考中，屠歡杰考出理科639分的成績，高出浙江省重點線34分，成功考取了寧波大學經濟與管理專業。

屠歡杰，一名用腳死死扼住命運咽喉的無臂青年，他已成為身邊無數人的榜樣。

失去雙臂 以腳代手

1989年，屠歡杰出生在浙江省寧海縣西店鎮一個普通農家。他是一個聰明活潑的孩子，從小就沐浴在七彩的陽光下。

不幸降臨在屠歡杰8歲那一年。1997年下半年的一天，屠歡杰和兩位小伙伴拆下玩具上的圓盤當“飛碟”，在空中飛擲，看誰擲得高、擲得遠。意外的是，“飛碟”落在了變壓器上，屠歡杰緊追不舍，爬上了變壓器……

隨著“噼啪”一聲炸響，屠歡杰被擊倒在很遠的墻邊。后來，他經過3次截肢手術，雖然保住了生命，卻永遠失去了雙臂。

失去雙臂的屠歡杰，無法吃飯、穿衣、上廁所，更無法看書、寫字。

偶然間，父母從報紙上得知，寧波北侖有一位叫王崢的殘疾人與自己的兒子一樣，也失去了雙臂。但王崢自強不息，用嘴巴寫字，考上了浙江大學，成為當地人學習的榜樣。

第二天一大早，父母就帶著屠歡杰趕到北侖，找到王崢的家。看到小歡杰無助的樣子，王崢的母親也心疼得流淚。她講了王崢許多自強不息的故事，同時建議:屠歡杰最好學會用腳寫字。因為用嘴寫字不衛生，而且一旦年紀大了，牙齒不好，就沒法寫字了。此外，用嘴寫字容易給眼睛帶來高度近視。

從北侖回來后，屠歡杰在父母的幫助下開始練習用腳生活。

屠歡杰的父親屠紹林說，兒子吃飯時很辛苦。“你可以想象一下，一個人把雙腳擱在桌面上，用腳趾夾起筷子，再用筷子把飯送到嘴中，這會是一個怎樣的艱難過程。他吃一頓飯至少要花兩個小時。吃飯時，他哭，他媽媽也跟著哭。”

學會寫字，是屠歡杰繼續求學的第一道坎兒。寫字，筆不好拿，他只能先學習用兩個腳趾頭夾住筆。剛學寫字時，他經常把紙劃破，筆也經常掉，寫字簿用了一本又一本。

在母親馮荷燕眼里，兒子生活中遇到的最大挑戰是穿褲子。穿褲子時，他用一根“癢癢撓”當工具，用牙咬著，再鉤住褲子。時間長了，他的舌頭都被咬爛了。

當兒子能用腳拿起話筒接電話時，馮荷燕說:“那一刻，我真的很激動!”

艱辛求學 決不服輸

屠歡杰終于又回到了校園，來到他原先就讀的浙江省寧海縣西店鎮東紅小學。

父親特意為屠歡杰量身制作了一張課桌。這是一張像風琴一樣的桌子，沒有普通的桌面，卻有一個很大的桌底。屠歡杰坐在凳子上，雙腳放在這張特殊的課桌上，用左腳緊緊地按住書本和作業本，用右腳輕輕地翻書或寫字。一些細心的同學發現，上課時，屠歡杰的眼淚時不時在眼眶里打轉。

由于不能穿襪子，冬天上課時，屠歡杰暴露的雙腳被凍得紅腫，他只能用雙腳相互摩擦取暖。

最痛苦的還是夏天。由于身體重心長時間落在臀部上，屠歡杰的臀部長滿了褥瘡，但他仍然堅持坐著聽課。

從小學到高中，屠歡杰幾乎每個學期都被評為“三好學生”，他還一直是班里的學習委員。

葛志德是屠歡杰高中時的班主任，他把屠歡杰用腳寫的字，貼在教室后面的墻上，以激勵班上的學生。

學習上，屠歡杰從不因為自己是殘疾人，而讓自己理所當然地享受特殊照顧。他總是用健全人的標準來要求自己。每次做作業，老師讓他少做一點;每次考試，老師要給他延長考試時間，但要強的屠歡杰回回都拒絕了老師的“好意”。

中考時的化學實驗考試占10分，讓屠歡杰覺得很頭痛。寧海縣教育局副局長應小星得知情況后，要照顧給予他全縣實驗考試的平均分。屠歡杰卻表示，一定要憑自己的實力獲得中考分數。為了能和健全人一樣做好實驗，屠歡杰用兩只腳底心夾起燒杯或試管，反復練習倒液體。考試時，他居然比其他同學提前完成了全部實驗。

體育考試對屠歡杰來說也是個挑戰。1000米長跑項目，跑快了，他就會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老師勸他不要參加考試，但他還是堅持跑完了1000米，并拿到了6分。跑完后，屠歡杰累倒在操場上，喘不過氣來，在場的兩位老師為他揉了半個小時，他才緩過氣來。隨后的立定跳遠，他拿了滿分。憑著自己的實力，屠歡杰在體育考試中拿到23分，被老師和同學視為奇跡。

那年，屠歡杰以高出寧海中學錄取分數線2.5分的成績，跨入這所寧海縣最好的中學。在寧海中學上高中時，他成為一名中共預備黨員。

自立自強 贏得尊重

屠歡杰堅信:上帝為你關了一扇門，必然會為你打開一扇窗。

2009年的高考分數出來后，寧海縣殘聯、縣教育局、團縣委等單位發出向屠歡杰學習的倡議書。寧海縣委書記王劍侯等人專程來到屠歡杰的家中，看望正準備啟程上大學的屠歡杰。

王劍侯勉勵屠歡杰在今后的歲月里，繼續保持自立自強的精神，成為一名對社會真正有用的人才。

2009年9月16日，是屠歡杰到寧波大學報到的日子。寧波大學在教師宿舍區專門為屠歡杰騰出一間宿舍給他住。校長聶秋華也到屠歡杰的宿舍來看他，并鼓勵屠歡杰繼續努力學習，有困難盡管找學校。

寧波大學還給屠歡杰做了7張特制的桌子，在屠歡杰要上課的每幢教學樓的教師休息室都放一張。上課前，由班里的19個男生兩個人一天輪流幫著搬過去。

班長應東奇說:“他對人總是笑瞇瞇的，很陽光，與常人沒有區別。”

盡管大學開學時間不長，但在屠歡杰的大學輔導員姚蕾看來，屠歡杰是一個很開朗、很樂觀的男孩。

“我曾經在寧波大學成教學院的一個班里講過屠歡杰的故事。班里有5個女孩子聽了以后，當時就哭了。他是一個無形的榜樣。”姚蕾說。

(摘自《中國青年報》)

題頭照片:屠歡杰學習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