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應該說,秋天是一個很淡很淡的季節。秋天總是不經意就到來了,清清的風,淡淡的云,凈凈的天,連山野中的菊花也是一脈幽香,毫不張揚。與秋天相比,我甚至會覺得春天太浮躁,滿世界的暖陽和花香不安分地招人厭;夏天太輕狂,熱情過度又反復無常;而冬天實在太內向了,冰雪和冷風把生命都擠壓到地底下去了。
秋天的淡,實在恰到好處。秋天就飄搖在蘆葦梢上,悠然而自在,看浮云閑閑,自來自去,沒有云遮霧蓋,沒有狂風暴雨,只有一片性靈;秋天就墜在南飛大雁的翅梢上,一行雁字,幾聲雁鳴,老翅幾回寒暑,惟有此身最輕;秋天就飄在淵明的詩中,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心情只會在秋天發生,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的超然也只會在秋天萌動……
秋天卻也是最濃最濃的季節。飽滿的果實掛在枝頭,滿山的紅葉隨風舞蹈,豐收的喜悅在農人的臉上洋溢,面對這一切,不用任何語言,沒有人會感覺不到秋天的飽滿豐盛、熱情鋪張。似乎所有的生命都要在秋天迸發熱情,幾個季節的追尋都在秋天結出果實,日日夜夜的美麗在這個季節達到圓滿。
生命之濃烈,在秋天里簡直是濃得化不開。
不惟這些自然界的生靈如此,在秋天人的感情也往往最濃,秋天是屬于懷舊和思念的,屬于清冷和高潔的,屬于離人和老人的,也同樣屬于高人與隱士的。我們總是在秋風吹起滿地黃葉的時候翻看發黃的日記和書信,整理自己的回憶,回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