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人大戰燕子洞

建水燕子洞，奇觀累累：繁復鐘乳、懸匾斑斑、落水溶溶漾漾……這僅是那奇觀中最易被看見的一重。手電筒白光一閃，黑暗受驚般被撩開一角，定睛，褐色崖壁、逼仄石隙間長手長腳一黑衣小人，騰挪援躍，靈活如猿又穩扎勝蜘蛛。看客心驚氣喘，如老殘聞白妞說書，高潮硬是從諸般不可能處層疊竄出，采燕窩人腳采生死的高空表演，方是這燕子洞諸奇觀中最獨特、奇崛的那一種。

采燕窩人的絕技，習自家學、代代相傳，他們是傳統一派蜘蛛人，武功精髓講究的是“無招勝有招”；被保加利亞洞穴專家譽為“亞洲最壯觀溶洞”的燕子洞吸引來的另一派蜘蛛人——攀巖迷們，則是現代派了，繩索、搭扣、抓摳拉張推諸手法腳法，有模有樣，耍的則是行頭齊備的專業范兒。八月燕窩節，兩派蜘蛛人齊聚燕子洞，一聲ACTION，喊開的是奇觀之地不容錯眼球的巔峰對決。

傳統派，玩的端的是心跳

兩三億年的滄海桑田鍛造出一個體量驚人的地下溶洞，又被遠在南洋群島的大白腰雨燕不知何種機緣發現每年春天數百萬只雨燕到此筑巢繁衍，直到8月才舉家飛回群島過冬。洞吸引來燕，燕留下珍寶，珍寶吸引來身懷絕技的人。這“生態鏈條”中的四者，共同打造出燕子洞的奇觀與聲譽。

洞內寂靜如洪荒時代。陽光斜射，時明時暗，一條長5公里的暗河無聲流淌。洞頂、洞壁石鐘乳、石筍、石幔疊如犬牙，猛然一驚，竟有人在其中行走，卻又頃刻間藏匿崖壁中，忽而又隱隱露出一只手或一個衣角。

這是8月8日燕子洞傳統的“燕窩節”，采燕窩人分成藍黃兩隊，輪番上演祖傳絕技。他們來自燕子洞附近大名鼎鼎傳統采燕窩村，新寨和馬王莊。腰間別一個大口袋，脖子上掛著電筒，男人們赤腳上陣，剛還聽見他們互開玩笑的聲音，忽而人就到了巖壁上方，只有緊跟著電筒微弱的光亮，才能如GPS定位般找到他們的確切坐標。遇到距離較大的幾處巖壁，頂尖高手預先架設好了“空中走廊”——一根簡單的竹桿，蜘蛛人只稍稍依靠，就跨過兩三米的距離。巖壁上常年苔蘚叢生，濕滑不堪，下五十米，暗河涌動。若不慎跌落，生死便只在一線間。采燕窩人，有的端的是“豹子膽”。清乾隆年間阮葵生的《茶余客話》，記載有人們利用猿猴采燕窩的故事，而眼前這些男人，個個敏捷似猴，身手天成。他們表演凌波微步，毫不以危險為意，我們卻大氣都不敢出，也不敢用閃光燈拍照，生怕干擾了他們。一失足成千古恨。實則杞人憂天。

大約過了1個小時，一只船應聲劃到一處巖壁下，接住落下的一個鼓鼓大袋。這便是價值三四千塊的燕窩了。上午進行采摘的都是馬王莊的高手們，他們的地盤是洞左側。黃隊新寨的高手們侯在洞右側巖壁下，要下午才進行采摘。游客們看的是個新鮮。他們卻是在研究今年的燕窩采摘的難易程度和數量。

下來的高手們迅速被當成偶像圍觀。普貴明和普桂文兩兄弟是采燕窩世家出身，父親就是采燕窩高手。普貴明從15歲起開始學采燕窩，先到一個小洞里練，多靠自己慢慢實踐和摸索。到17歲就能入洞上崖演練真章，一采就是15年。作為燕子洞旅游區長期聘請的攀巖表演者。他已是上過不少媒體、接受過不少采訪的名人，每次表演僅3分鐘，因為只用3分鐘他就可以從巖下爬到洞頂，到下一次表演再從洞頂爬到巖下。中間的時間就到游客看不到的一塊巖石后的一個小洞休息，這一般人看來狹小逼仄的空間，卻是采燕窩人極舒服的歇腳處。有次普師傅進行完第一次表演，到小洞休息。竟不小心睡著。在二三十米陡峭的巖壁上能入睡，該是如何的豪氣與鎮定。

8月是采燕窩季。蜘蛛人們每天走一趟。用三四個小時把巖壁細細地搜尋一遍，多則十來斤。少也有七八斤，按300多元一斤的收購價，十天半月下來，最少也有兩三萬元的收入，一年的生計就有底子了。在建水縣50多萬的人口中，只有20來位能采燕窩，幾乎都來自新寨和馬王莊這兩個村子，大部分是彝族漢子。普師傅說，采燕窩的一般是從十幾歲到三四十歲，僅有一個年紀最大的采到60多歲。

采燕窩的歷史，據說可以前推到明朝末年。鄭和下西洋時從馬來群島上帶回燕窩獻給皇上后。因其珍貴和神奇的功效，成為與熊掌、魚翅相列的珍品。建水燕子洞盛產燕窩，是和廣東懷集燕巖并列的兩大燕窩產地之一，這里的燕窩成為貢品，也應運而生了采燕窩的行當。到如今，燕子洞旅游區已主辦“燕窩節”23屆了。然而，問到這一傳千年的獨家秘技，普師傅卻只一句話：不喝酒。注意力集中。上下的難易都差不多。大部分的民間傳統技藝只能用一個“悟”字來總結。

普師傅們的“生計”，成就的卻是燕子洞、建水縣的榮耀。看著洞口密密麻麻懸掛的近百塊匾額：“慈航普渡”、“誠求必應”、“洞幽燕奇”……不難看出燕子洞在人們心中的地位。每年3月21日由采燕窩高手進行的“迎春燕鐘乳懸匾”活動。寄托的正是人們對大自然的贊美、對春燕的歌頌。對燕子洞的“信仰”。

現代派，耍得是招式與講究

隨船從水洞入旱洞，一陣陣歡呼聲從夢幻大廳傳來。水洞采燕窩的肅靜和夢幻大廳的雀躍，把燕子洞劃分出了段落。這一側巖壁平日里是供游客們小試身手的攀巖地，現在可是爭分奪秒的競技場。燕子洞在舉辦“燕窩節”的同時也舉辦了“第二屆建水燕子洞杯攀巖挑戰賽”。這次共有46位選手報名參賽，最小的19歲。最大的48歲，他們是現代派的“蜘蛛人”——攀巖迷。

有專業的攀巖設備、專門的工作人員進行指導和保護，現代蜘蛛人們講究的是身手、招式、行頭。比起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采燕窩的緊張。這里更歡娛。更象一場大趴。

18米的女子組賽，朱家花園藝術團的鄒紅春以41′37″的成績成功衛冕第二屆冠軍。35米的男子組賽。達寨村的小伙夏超以39′11″的成績奪冠，他可是生生的一匹黑馬，這是他第一次攀巖!小伙子說，在別人比賽的時候他可認真地琢磨。制訂了自己覺得最好的攀爬路線，平日在家務農，又練得好身板。來自昆明的趙磊。雖然平時在俱樂部就進行過專業的攀巖訓練，可這一次還是輸在了賽道和體力上……

傳統派VS現代派，兩派蜘蛛人，無論哪派。都看點連連。當采燕窩的“生計”功用越來越淡。當俱樂部的攀巖迷們從都市到山野，傳統與現代，悄然相融。這便是都市中流行的回歸自然、和諧共生了。

鏈接

建水燕子洞是國家級風景名勝區、國家AAAA級景區。由洞外公園、旱洞、水洞三部分組成。

行：燕子洞西距建水縣城22公里，自駕到建水縣城后可從雞(街)石(屏)高等級公路燕子洞出口下。在昆明南部客運站坐到建水縣城的班車，再坐到普雄、開遠、個舊、蒙自、雞街的車均到燕子洞出口下，步行1公里或坐面包車均可到達。

宿：建水縣城內有多家二至四星級賓館選擇。其中朱家花園可體驗濃郁的文化氣息，民居旅館則經濟實惠。

攀巖體驗：25元／次。若能在1分半鐘內登頂可獲得價值150元的燕窩一份。2分半鐘內可得到燕窩粥一份。

購：燕窩可補肺養陰、補虛養胃、滋陰調中、美容養顏、增加抵抗力。在燕子洞旅游區專賣店內和縣城都可買到“雨燕”牌燕窩系列產品。根據品質的不同價位在30-80元／克。在夢幻大廳可品嘗購買建水特色小吃燕窩酥和燕窩稀飯。縣城專賣店還提供加工服務，出去逛一圈建水古城，2小時后回來。就可品嘗新鮮出爐的燉燕窩。